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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则庄回到办公室,把U盘插入了电脑,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段录音文件。陆则庄戴上耳机,眯缝着眼睛点开了那段录音。
一上来便是陆建明的声音,听起来比如今年轻许多,也冷骇许多。
“那是你给他的。”
“可你没跟我说那里面是那种东西!陆建明,你真是疯了!”
“我疯了?孟伟,你为什么要给陆斯堂你自己心知肚明。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录音了?拿过来。”
之后便是一段嘈杂的争夺声,没多久,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这段录音里,另一位几近抓狂的声音,虽然也比现在年轻许多,但陆则庄还是一秒听了出来。
那是陆则庄生父陆斯堂的昔日好友和陆则庄十分敬重的一位叔叔,孟伟,亦是如今音乐圈内被奉为权威的唱作人。
在这之前,陆则庄和陆建璘不是没想过他爸陆斯堂的去世另有玄机,也怀疑过和陆建明脱不了干系。可他千想万想,没想到孟伟会和这件事掺上关系。
陆则庄静静坐着,却忽然感到一抹深沉的寒意自脊背流窜到四肢百骸,将血液都冻结成冰。他觉得自己的认知在被狠狠凌辱,扯碎,重塑。
如果这段录音是真的,那么足以证实他曾经的猜想,他爸陆斯堂确实极有可能,并非因音乐而主动去磕了不该磕的东西,而是因他人所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吸入,最终导致了那场车祸。
如果真是这样……
那这个“他人”,才是真正该死之人。
陆则庄只觉全身发麻,闭上眼揉了揉眉心,沉思良久,还是掏出手机给陆清河打去了电话。
陆清河很快接了,“喂,哥。”
陆则庄开门见山道:“这段录音你哪里来的?”
“你听了?”陆清河不答反问,然而并没等到陆则庄的回复,他耸了耸肩,无辜道:“好吧,是我不小心在陆建明某间上了锁的房间的某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找到,估计是对方带了录音笔,然后被陆建明发现了,就抢了过来。”
“……”陆则庄沉吟片刻,谨慎道:“他抢过来,但是不毁掉?”
“毁是毁了,但可惜现在科技发达,我找人修复好了。”
“那只录音笔呢?”
“我又毁成原样放回去了,直接拿走不还也太明显了。”陆清河语调轻盈,慢慢道:“哥,你放心好了,录音里的内容没有任何掺假,你大可以去找司法机构鉴定一下。”
电脑的屏幕光线将陆则庄的眼照得格外幽深,质问道:“你是他亲儿子,也可以说是利益共同体,把这个给我,是什么意思?”
陆清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轻笑了声,“我妈因为他自杀,我的感情呢,也因为他破裂,你觉得,我凭什么和他利益共同体呢?”
“而且,除了车祸这件事,你就没想过,白阿姨为什么又那么巧发现你的音乐人身份么?”
陆则庄不响。
他自然想过,也怀疑过。当年怎么就那么巧,他以熵简的身份和某动画导演谈合作时,陆建明就带着白芳霞和陆清河出现在了那家餐厅。
所以,是陆建明?还是孟伟?还是……狼狈为奸?
陆清河打断他的思考,“哥,摧毁别人,尤其是摧毁他所在乎的人,是他一贯的作风。”
陆则庄的唇倏尔一点点扬起,“所以,你想反过来摧毁他?”
陆清河纠正道:“是礼尚往来。”
陆则庄指尖轻点着桌面,“你发给我,是想问我认不认识另外那个人吧。”
陆清河提了提眉,“被你发现了。”
“我认识。”
“那……哥,有兴趣合作吗?说不定,会有更意外的发现。”
陆则庄眼皮微垂,故作轻松道:“考虑一下。”
似是意料之内,路清河也并不气馁,“等哥消息。”
刚想挂电话,陆则庄又想起来一件事情,“对了,你有新男友了?”
陆清河:“嗯?”
陆则庄哼笑:“提醒一下,沈见辰说你有新男友了。”
陆清河:“……?”
挂断电话,陆则庄手撑着头额头感到一阵颓然,他竭力地回想,却发现,关于自己生父陆斯堂的回忆并不多。
陆斯堂在自己八岁那年去世,此前因为追寻梦想,也时常不在家中。满打满算,他真正和自己爸爸在一起的日子,竟还不如和陆建明在一块的长。
饶是如此,陆斯堂和孟伟仍然是自己的音乐启蒙者,仍然给自己留下了珍贵美好的回忆。
这是任谁都无法取代的。
孟伟……
想到这个名字,陆则庄眉心便紧蹙起来。
时间无声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陆则庄霍然抬起头,拔了U盘放进口袋,随即往椅背一靠,长腿一个使力站起了身。
陆则庄拿着手机给关笑笑送去了个微信大红包。随后走出办公室,看向正在工作的她,问道:“小关,上次让你问的中医,怎么说了?”
关笑笑将眼神从电脑屏幕移到陆则庄身上,忙站起身回答道:“我正想和您说来着,我上午又问了,这周末就可以去问诊。我还……”
关笑笑欲言又止,挣扎了下,还是扭捏着开了口:“我帮您私下说明了身体情况,您放心好了,不用尴尬。”
陆则庄赞赏地颔首,笑道:“行,微信给你发了个红包,里头有今天的医药费,剩下的你还是自己拿着花。”
“谢谢陆总!”关笑笑简直感激涕零,见他又是要出去的架势,好奇道:“陆总,您这是又要去医院?”
“去抓猫。”
“???”
…
与此同时,第一人民医院中的某VIP病房内,林祚醒来看到那一袋rainbow时,心里像晒了半天太阳的被子,暖烘烘的,眼睛也弯成了傍晚的同款弯月。
他摸了摸头,感觉还是有点烫,但相比睡前已经好了很多。
林祚使力抬起病床背板,艰辛地扭身用右手去够袋子,拎起来之后,诧异地发现底下竟然还有一张贺卡。
林祚把袋子放到一边,把那张贺卡拿到了眼前。他用食指抵住贺卡的上半部分缓缓打开,看清那行字的瞬间,瞳孔陡然放大。
【回公司一趟,晚上再来陪你吃饭。医生不让你多吃甜的,偷偷买了一块,醒来甜一下(狂草的笑脸. jpg)。】
他的字迹和笑脸,为什么……和熵简的那么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