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二人中间隔了个床上桌的拐角,林祚无法用力,也不敢用力。
除了自己的玩偶,记忆里这是林祚第一次这样主动去抱住什么。是活的,并且对方没有躲开……
在陆则庄看不见的地方,林祚抿嘴偷笑了下。
陆则庄却怔住了。
直到林祚放开他,空气中再次扇动起一股熟悉的鼠尾草香,他盯着面前那张有些无措的脸,才恍然惊觉——
林祚刚刚主动抱了他。
陆则庄没按奈住,看着他,肩膀一抖笑出了声。只是有些忘了请,笑得方式没拿捏住,导致林祚听到后猛然一顿,以为是被嫌弃了,忙跟他道歉,“对……对不起。”
就像自认为做错了事的小孩,林祚的眼神慌乱地在空气中飘移,心脏也哐当地撞击着胸膛。
完了,又冲动了……
他无意识地挠了下手背,一不小心碰到了伤口,“嘶……”
陆则庄见状立马收起笑意,眉头一皱,握住他伤手的手腕就带到眼前看,确认没再开裂后,才将他的手轻轻搁到床上桌桌面上,用自己的手在下面垫着,看向他道:“还想再多住几天呢?”
方才陆则庄抬手时,林祚的的余光也快速扫过了对方的手,像是看到了什么微微蹙了下眉,“没……我刚忘了。”
陆则庄无奈地叹了口气,“一会洗澡别再碰到水了,洗完我再给你涂点药。”
林祚有些出神,“嗯……”
他竭力想去看陆则庄的手,却发现被自己压在下面。
陆则庄又问:“刚对不起什么呢?觉得冒犯到我了?”
林祚点点头,反思道:“你刚才那么一笑,我突然意识到……被抱和主动去抱其实根本是两码事,或许……别人压根不需要我多此一举的行为,甚至会因此产生另一个烦恼……”
话语掷入空气和对方耳中的那一瞬,林祚眼睛一睁。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下意识地向对方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敏感的想法。
陆则庄认真地听完,正色道:“你这个观点,我仅仅支持一半。这一半是因为客观上来说确实是这样。”
林祚疑惑,像好奇小猫,睁着双清澈的大眼睛追问道:“那……主观上呢?”
陆则庄粲然一笑,“主观上嘛,我刚才那笑是开心惊喜的笑,是喜欢你主动拥抱的笑,所以,你可以想抱就抱,想怎么抱就怎么抱。当然,这个主观仅针对我个人而言,对别人,你大可以用客观的那套理论。”
同样半认真半忽悠的一句。认真的是前半句,忽悠的是最后一句。
林祚的耳根刷地就烧起来了,他吞咽了下口水,“我……”说不出口,又咽了下,“我也是……”
陆则庄几乎没怎么用力地捏了一下林祚的脸。他是真的开心惊喜,不仅因为那个拥抱,更是因为,他发现林祚在自己面前逐渐打开自己了。
这是好事。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当然得自由澎湃地野蛮生长,哪有一直压抑自我的道理?
“对了……”林祚看着仍然被握住的手腕,举起另一只手的食指在空气里点了点,试探道:“我可以……看下你的手吗?”
陆则庄先是怔了下,而后立马就意识到了林祚为什么要这么问,自己刚才因为担心,不假思索就握住对方的正是被抓伤的手。
操,蠢飞了。
陆则庄暗骂了自己一声。
陆则庄慢慢抽出手,故作不知情地懒洋洋一笑,“怎么,喜欢我手?”说着又放到自己眼前转了下,看着手背孤芳自赏道:“以前确实不少人说过我手指长。”
林祚想看手的本意并非如此,然而此刻盯着那双青筋毕现的手,也呆头呆脑地附和了声,“是挺长的……”
轻微手控的林祚喉头滚动了下。
陆则庄看着林祚盯向自己手的那张认真脸,挑唇道:“喜欢长的?”
此话一出,终于琢磨出不对劲的林祚本就白里透红的脸这下直接燃起了两片火烧云。
别人都快秋名山车神了,自己竟然还在这蹬着学步车蹒跚学步呢!
他心一横眼一闭,不甘示弱地挽尊道:“但……我的也不算短。”
“哦哟。”陆则庄笑了下,“这是想比比的意思?”
林祚:“……”
其实,如果对方真的听不到且不会说话,貌似也挺好的……
“我不和你比……”林祚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和他瞎扯道:“我本来就没你高,我要是真的再比你长……你会难受的。我不想做你人生中的坏蛋。”
“这么贴心呢。”陆则庄笑得贼兮兮的,“放心吧,你不会当这坏蛋。”
林祚摩挲了下指甲盖,嗫嚅道:“你这是说……我肯定比你短吗……”
陆则庄耍无赖道:“小少爷,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林祚知道他是故意逗自己,不跟他再掰扯,直接斗胆地拉住他的手,翻成手背在上的样子。凝着那几道看起来还挺新的血疤,心事重重地道:“这里……是今天弄破的吗?看着也很像猫或者狗抓的……”
陆则庄凤眸一抬,“你猜。”
林祚看他这副对自己的身体无所谓的模样,心里止不住担忧,追问他:“不会真是猫和狗抓的吧……是家养的吗还是外面的?如果是外面的,感觉你还是得打一下,别像我……”
“好啦。”陆则庄想给他个惊喜,所以并没有具体说是在哪里被那只猫抓的,只道:“看到只小猫很可爱,很像你,就没忍住摸了下,然后就被挠了一爪子,放心吧,打过疫苗才上来的。”
“呼……那就好。”林祚松了口气,但旋即仔细一想,对方话里的逻辑是“很可爱”“很像你”,因此才去摸,心脏又不免骤然一跳。
像风里的海浪,被掀得起起伏伏,波澜不息,无所止境。
之后两人各自忙了会儿。画完画,林祚眼瞅着自己的手被对方用创可贴和纱布里三层外三层裹成了更为肥美的猪蹄,才被放到了盥洗室。
从进门到水声响起,陆则庄又问了好几遍“小少爷,一只手能行吗?”“真不用帮忙?”“是害臊了?”
把本来就氤氲在热气中的林祚弄得呼吸更加粗重。
林祚确实害臊了,情急之下伸长脖子向外喊了句:“真不用!我一只手也完全够用!”
陆则庄噗嗤笑出了声,听着里头哗啦啦的水声打趣道:“行了,知道你一只手也够用了,慢点洗,有搓不到和不方便搓的地方随时喊我,竭诚为您服务。”
知道对方话里有话的林祚又喘了口气,险些在热气中窒息过去,“知道了……”
陆则庄靠坐在沙发上,转手去公司和酒吧群里甩了俩人人有份的大红包,又去四人小群里甩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