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粤莓被那句猝不及防的“可爱”噎住,没好气地瞪了贺政柏一眼,转身抓起茶几上的零食袋就要上楼。
走到楼梯口,又想起什么,脚步一顿,折返回来,站在几步开外,带着点试探问:“那个……贺政柏,你介意我在你房间里吃零食吗?”
毕竟同住一个屋檐,有些人洁癖严重,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贺政柏正看着手机,闻言抬眼:“味道不大的话,随意。”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这也是你家,不用事事都请示。”
话虽如此,赵粤莓心里的小算盘可没停。说不定人家只是客气呢?
她往前凑了半步,眼睛亮亮的,带着点得寸进尺的狡黠:“那……如果是味道特别‘霸道’的那种呢?比如……”她故意拉长了调子。
“比如?”贺政柏眉梢微挑,了然地看着她,仿佛看穿了她铺垫这么久的目的。
“比如麻辣香锅、螺蛳粉、或者涮个火锅啥的!”赵粤莓一股脑儿倒出来,“你要是受不了,我理解!以后我保证在外面解决完再回来,绝不污染空气!”
她举起三根手指,一脸“我懂规矩”的表情。
贺政柏的目光越过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指向楼上:“你房间连着阳台。实在馋了,去阳台吃,把门关严实就行。”
经他提醒,赵粤莓才想起那个宽敞的大阳台。之前空荡荡的,只摆了一套桌椅。她眼前立刻浮现出画面:铺上软垫,挂点小灯,再放盆绿植……这不就是她专属的、可以放飞自我的“重口味”小天地吗?
“行!就这么办!”赵粤莓脸上瞬间阴转晴,笑容灿烂,“谢谢你啊贺政柏!你真是个大好人!”刚被“可爱”评价的那点小别扭烟消云散,她拎起沉甸甸的零食袋,脚步轻快地“噔噔噔”跑上了楼。
厨房里,孙阿姨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忍不住上扬。
小两口拌个嘴,转眼又和好,还多了点烟火气的约定。这屋子里啊,总算有了点鲜活的人情味儿。她乐呵呵地搅动着锅里的汤,心里默默盼着这份和谐能长久。
“先生,太太,吃饭了——”半个小时后,孙阿姨温和的呼唤在客厅响起。
“来啦来啦!我的汤!”赵粤莓的声音从楼上传来,紧接着是轻快的脚步声。她几乎是冲下楼梯,目标明确地拉开椅子坐下,那份先前的拘谨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如同阳光下的薄雾,悄然散去不少。
贺政柏闻声,从闭目养神的沙发状态中起身。走到餐桌旁,正好看到赵粤莓安顿好自己,还心情颇好地朝他扬了扬下巴:“贺政柏,坐呀!”
他微微颔首,在她对面落座。
晚餐气氛轻松。赵粤莓和孙阿姨熟稔地聊着家常,笑声不断。
贺政柏安静用餐,偶尔抬眼看她们一眼,唇角也会跟着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暖黄的灯光下,食物的香气和融洽的氛围交织,让赵粤莓觉得,身边这个男人,似乎真的挺温和,也挺不错的。
夜色渐浓,孙阿姨收拾妥当回家了。偌大的房子安静下来。
赵粤莓洗完澡,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会儿呆。工作室场地搞定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接下来的装修、监工、软装采购……每一桩都意味着大把的时间和金钱投入。
她甩甩头,打开电脑,一头扎进“装修避坑指南”的攻略里。
手机屏幕亮着,同步搜索着各种家具样式和价格。指尖在键盘和屏幕上飞快滑动,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要点。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桌上那罐“续命”的小饮料早已见底。她揉着干涩发胀的眼睛,瞥见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一点。
睡吧睡吧,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保命。
她认命地起身,摸黑去洗手间又刷了遍牙,关灯扑进被窝。
黑暗瞬间吞噬了房间,感官却在寂静中变得异常敏锐。
窗外不知名的野猫细声叫着,夜风轻轻拍打着玻璃窗,隔壁房间传来清晰的关门声……这些细微的声响构成了夜晚的协奏曲,伴着她沉入梦乡。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跳跃在房间里时,赵粤莓才悠悠转醒。下楼时,贺政柏果然又如往常一样,早早出门了。
接下来的近一周,赵粤莓彻底进入了“陀螺”模式。早出晚归,穿梭于建材市场和装修公司之间,晚上则继续泡在电脑前做攻略、比价格、定方案。
与贺政柏的交集,仅限于晚餐的餐桌,或是深夜她下楼觅食时,偶尔撞见他从书房回房的清冷身影。
这种各忙各的、规律而平淡的生活节奏,赵粤莓似乎也渐渐适应了。
十二月的广州添了几分凉意,赵粤莓换上了长袖长裤。这天,她终于和装修公司敲定了合同,签好字,带着一身尘埃落定的轻松感回家。
“孙姨,我回来啦!”赵粤莓放下包,熟门熟路地钻进厨房。
“太太回来得正好!”孙阿姨正揭开炖锅的盖子,热气腾腾,“冬瓜肉丸汤,秋天喝这个最养胃了。”
“好香!”赵粤莓深吸一口气,主动端起汤碗,“我来端。”
“哎,小心烫着!”孙阿姨忙不迭叮嘱。
“放心!”赵粤莓笑着,小心地把汤碗端到餐桌上,心里暖融融的。小半个月的同住,她和孙阿姨早已建立起一种亲昵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