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子看了,骨头没事。”穿着干净白大褂的医生放下手中的影像报告,俯身仔细检查赵粤莓膝盖和手掌上那片狰狞的擦伤,纱布下渗出的组织液和药膏混合在一起,“就是皮外伤面积不小,看着就遭罪。千万记住,伤口不能沾水。”
他直起身,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贺政柏,不着痕迹地递了个眼色:“这位家属,跟我来拿药,还有后期祛疤用的凝胶。”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诊室。走廊上,医生放慢脚步,带着点职业之外的八卦好奇,压低声音回头问:“里面那位你媳妇儿?”
贺政柏脚步未停,只从喉间低低应了一声:“嗯。”
“哎哟,怎么弄成这样?”医生咂咂嘴,满脸不赞同,“虽然没伤筋动骨,可那么大片的擦伤,愈合期又痒又疼,够受的!小姑娘家家的。”
贺政柏下颌线微微绷紧,薄唇抿了抿,似乎想解释,又觉得无从说起,最终只是沉默地别开了视线。
医生看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下了然,摆摆手:“得,不想说拉倒。不过我可提醒你啊,小姑娘皮肉嫩,不像你们糙老爷们儿。好好照顾着,别留疤,看着心疼!”他把装药的袋子塞到贺政柏手里。
“嗯,多谢。”贺政柏接过袋子,微微颔首。
回到诊室,医生又对着赵粤莓絮絮叨叨叮嘱了好些注意事项。赵粤莓听得格外认真,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眼神里透着一股“谨遵医嘱,早日康复”的虔诚劲儿——她可太想健步如飞了!
从医院停车场到车上,贺政柏俯身,小心翼翼地将赵粤莓打横抱起。
有了医生的“禁令”,赵粤莓这次乖顺地环住他的脖颈,没再像来时那样别扭地推拒。他手臂肌肉绷紧,步伐稳健地将她安置在副驾。
回到家,赵粤莓被妥帖地安顿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她低头看着被重新包扎过、依旧隐隐作痛的膝盖和手掌,心里默默祈祷:快点结痂!快点好起来!
手机屏幕亮起,是工作室包工头发来的进度汇报和几张现场照片:【赵小姐,墙面第二遍漆今天下午收尾了,您看看效果?】
赵粤莓指尖飞快打字回复:【收到,辛苦了!效果看起来不错!我这边最近有点不方便过去,还得麻烦您多费心盯着点。】
放下手机,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向二楼书房的方向。
贺政柏送她回来后就上去了,一直没动静。
他今天不出门了?
午饭时分,贺政柏已经换上了平时的行头。
他走到沙发边,再次俯身抱起赵粤莓。经过几次“被迫”的亲密接触,赵粤莓似乎也习惯了,自然地伸手环住他,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下午要出门?”话一出口,赵粤莓就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这不明摆着吗?
贺政柏却似乎没觉得不妥,稳稳抱着她走向餐厅,声音平静:“嗯,公司有点事。”将她安置在椅子上,他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下午在家好好休息,别乱动。有事叫孙阿姨,或者,”他顿了顿,“直接给我发信息。”
“知道了。”赵粤莓点点头,拿起勺子。
午饭后,贺政柏出门。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赵粤莓,她百无聊赖地窝在沙发里,对着电视屏幕神游。
下午一点,门铃突兀响起。孙阿姨以为是快递,打开门,却见一个风尘仆仆却难掩明艳的女孩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急切。
“您好,请问赵粤莓住这儿吗?”女孩声音清脆。
“您是……”孙阿姨有些迟疑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我叫季茵夏,是莓莓的朋友!”女孩自报家门,眼神越过孙阿姨朝里张望。
“孙阿姨,是谁呀?”赵粤莓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太太,是位姓季的小姐,叫季茵夏,说是您朋友。”孙阿姨回头应道。
夏夏?!赵粤莓心头一跳,惊喜瞬间涌上!她虽然提过住在香江洺苑,但没具体到门牌号。不过以季茵夏的本事,找到这里也不奇怪。
“孙姨!快让她进来!是我好朋友!”赵粤莓的声音带着雀跃,下意识就想撑着沙发站起来。
孙阿姨侧身让开。
季茵夏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一眼就看见沙发上行动不便的赵粤莓,以及她膝盖和手掌上刺眼的纱布。
她快步冲到沙发边,蹲下身,眼眶“唰”地就红了:“赵粤莓!你不是说就擦破点皮吗?!这叫‘一点’?!”
赵粤莓被她吼得一缩脖子,声音弱了下去:“这……确实是在地上‘擦’出来的嘛……”看季茵夏脸色越来越沉,她赶紧扯出一抹讨好的笑,伸手拉住季茵夏的袖子轻轻摇晃,“夏夏宝贝~别生气了好不好?我错了,不该瞒着你。”
她眼珠一转,想起什么,立刻祭出法宝:“对了!我给你准备了圣诞礼物!独家限量版!保证你喜欢!看在这个的份上,消消气?”说着又要挣扎着起身去拿。
“你给我老实待着!”季茵夏没好气地按住她,看着她包得跟粽子似的手和膝盖,深吸一口气,忽然弯下腰,手臂穿过赵粤莓的膝弯和后背,咬牙发力,“起!”
赵粤莓惊呼一声,已被季茵夏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季茵夏掂量了一下,皱眉:“赵粤莓,你比大学那会儿轻了起码五斤!”
“没事没事,”赵粤莓搂住她脖子,笑嘻嘻,“等伤好了就吃回来!”
孙阿姨端着刚切好的果盘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太太这身子,要是摔了……
她张了张嘴想劝阻,但看赵粤莓搂着季小姐脖子笑得没心没肺,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终究把话咽了回去,只默默端着果盘跟在后面上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安全抵达卧室,赵粤莓被小心放在床边。孙阿姨把果盘放在床头柜上:“太太,水果放这儿了。”
“谢谢孙姨。”赵粤莓甜甜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