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滞。
贺政柏结实的身体依旧沉沉地压着她,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惹得赵粤莓自己的体温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攀升,脸颊泛起一层薄红。
她伸出手,指尖抵在他坚实的小腹上,轻轻推了推:“贺政柏你好重,起来。”
身上的男人纹丝不动,反而像是无意识的,更深地埋首在她颈窝处,鼻尖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近似满足的喟叹,仿佛在贪婪汲取她身上清甜的气息。
难道真醉了?赵粤莓心里嘀咕,可刚才看烟花时还好好的……
见推搡无效,她只好放软了声音,带着点诱哄的意味:“你先起来,看看礼物好不好?我特意给你准备的。”
这话似乎起了作用。
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微微松动,贺政柏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带着磁性的沙哑:“老婆你刚才说什么?没听清楚,再说一遍好不好?”
什么怪要求?
赵粤莓心里疑惑,但还是依言重复,甚至故意学着他刚才慵懒的语调,尾音微微上扬:“看看礼物好不好?嗯?”
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
贺政柏终于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哪有一丝醉意,分明清亮得映出她此刻略带嗔怪的脸。
“贺政柏!”赵粤莓瞬间明白又被戏弄了,羞恼地瞪他。
“嗯?”贺政柏唇角勾着愉悦的弧度,假装没看懂她的控诉,“怎么了,老婆大人?”
“你又装!”
“那…”贺政柏从善如流地认错,眼神却依旧带着戏谑,“看在新年的面子上,老婆大人能饶我一次吗?”
这人真是得寸进尺!
赵粤莓在心里腹诽,可目光触及他在窗外残余烟火光线下明明灭灭的英俊脸庞,那点小小的气恼瞬间就没了踪影。
她小声咕哝:“下不为例。”
贺政柏低笑,终于将注意力转向那个红色的礼盒。
在赵粤莓期待的目光中,他修长的手指抽开丝带,揭开盒盖。
盒内衬着黑色的丝绒,巧妙地分成四个格子。
前三格分别躺着一枚复古做旧的黄铜齿轮胸针、一对同样风格的袖扣、以及一条深蓝色暗纹领带,设计语言统一,透着低调而考究的机械美感。
最后一格,则安静地躺着一只宝蓝色的如意云纹香囊,小巧精致。
贺政柏率先拈起那只香囊。
红色的丝线将它悬在半空,在他们之间轻轻晃动。
蜀锦面料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上面绣着的云纹针脚略显生涩,甚至有些地方疏密不均,一看便知出自新手。
他目光凝住,抬眼看向赵粤莓,声音低沉:“你亲手绣的?”
“嗯。”赵粤莓有点不好意思,“里面装了安神的药材,你可以放在枕头边上。”
她可是偷偷摸摸学了好久,扎了好几次手指头。
贺政柏眸色深沉,忽然弯腰俯身,视线与她齐平,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好。我收下了。”他郑重地将香囊收拢掌心。
接着,他才看向另外三件礼物,指尖拂过冰凉的金属胸针和光滑的丝绸领带,这种独特的复古工业风设计,他总觉得有些眼熟。
“是定制款?”他问。
“对呀,送你的。”赵粤莓眼睛亮晶晶的,“喜欢吗?”
贺政柏凝视着她,眼底漾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喜悦,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喜欢死了。”
窗外的烟花盛宴恰好彻底落幕,房间陷入短暂的黑暗。
两人的距离极近,黑暗中只能依稀看见对方亮晶晶的眼眸,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黏稠的甜蜜与悸动,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破土。
赵粤莓的心跳快得不像话,率先败下阵来,声音有点发飘:“我先回去洗澡了!”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贺政柏站在原地,听着她仓促离去的脚步声,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香囊和桌上的礼物,唇角无法抑制地高高扬起。
他打开灯,温暖的光线瞬间倾泻而下,照亮了他眼底满溢的笑意。
赵粤莓洗完澡,脸上的热意才稍稍褪去,正试图平复纷乱的心绪,“叩叩”两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老婆,你的包忘拿了。上午拍的照片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贺政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听起来心情极好。
赵粤莓拉开一道门缝,飞快地接过自己的包:“谢谢!”没等他再说什么,立刻“砰”地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轻轻吁了口气。
平静下来后,她感觉手里的包似乎比记忆中沉了不少。
疑惑地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个厚实得惊人的超大号红包!
红包?贺政柏放的?
心里冒出这个猜测,又下意识否定,万一别人放错了呢?
她躺在床上,捏着那个厚厚的红包,决定去问问他。
路过书房,里面一片漆黑。她走到客房门口,轻轻敲了敲。
“贺政柏,你睡了吗?”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一股混合着沐浴露清香的湿润水汽扑面而来。
贺政柏显然是刚洗完澡,发梢还在滴水,一只手随意地用毛巾擦拭着,另一只手扶着门框。
他身上松松垮垮地系着一件深色浴袍,领口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肌轮廓,水珠偶尔沿着紧致的肌肤滑落,没入更深的地方……
赵粤莓的视线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移开,举起手里的红包,声音有点不稳:“这个是你放我包里的?”
“嗯。”他应得坦然,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你给我这个干嘛?”赵粤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贺政柏低笑一声,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慵懒和一丝宠溺:“谁拿红包谁就是小孩儿。”
“这不太好吧?我都这么大个人了。”她还想推拒。
“怎么?”贺政柏挑眉,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嫌老公给少了?”
“没有!”赵粤莓立刻否认。
“没有就乖乖收着。”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赵粤莓捏着厚厚的红包,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贺政柏看着她微怔的模样,觉得可爱极了。他将毛巾随手搭在仍在滴水的黑发上,忽然弯腰,将脸凑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浴袍因为这个动作敞得更开,那片诱人的胸肌和若隐若现的腹肌几乎毫无保留地撞入赵粤莓眼帘。
他眼中带着戏谑的笑意,压低声音问:“莓莓老婆一直站在这儿,是不准备走了?,想留下来和老公一起睡?”
“谁、谁想和你一起睡!”赵粤莓的脸“轰”一下全红了,猛地后退一步,转身就跑,几乎是瞬间就消失在了自己的房门后。
身后传来贺政柏愉悦的低笑声和一句清晰的调侃:“跑慢点!回去好好数数,看老公给的压岁钱够不够分量!”
赵粤莓背靠着房门,心脏砰砰狂跳,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沉甸甸的红包。
脑海里全是他刚才靠近时带着水汽的英俊脸庞、慵懒调侃的语气,以及那片引人遐想的胸膛。
数个大头鬼啊!!她在心里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