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陆然那句话脱口而出,季茵夏几乎是瞬间扑上去捂住了他的嘴。
“陆然!”她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惊疑和警告,“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你从哪儿听来的?”
陆然挣开她的手,脸上带着几分混不吝的得意:“啧,我江湖人称百晓生,这名号是白叫的?”
季茵夏气得捶了他肩膀好几下:“我没跟你开玩笑!说正经的!”
“哎呀,我的姑奶奶!”陆然面露难色,摆摆手,“这事儿一两句话真说不清楚,您行行好,就当今天我什么都没说,睡觉吧!”
他说着,几乎是半推半搡地把季茵夏往她房间里送,然后自己飞快地溜回客房。
贺政柏和赵粤莓一前一后回到房间,门上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
赵粵莓心里乱糟糟的,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她无意识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拿起这个又放下那个,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想用动作驱散那份令人窒息的尴尬和闷气。
贺政柏就靠在墙边,深邃的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着她移动的身影,眸色沉沉,看不出具体情绪,但那存在感却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
直到赵粵莓抱起睡衣,径直走向浴室,整个过程都没有看他一眼。
“老婆,”贺政柏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控诉,“你这算不算冷暴力?一直不理我。”
赵粤莓的脚步倏地停住。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直视着他,目光清亮却带着质问:“那贺总觉得呢?贺总认为自己错了吗?”
“我……”贺政柏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不想听假话。”赵粤莓打断他,语气坚决。
贺政柏沉默了几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开口时,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好。我喜欢你。看见你和别的男人那么亲近,我受不了。”
他说完,甚至没敢看赵粤莓的反应,转身就朝门口走去,手搭上门把时,背对着她丢下一句:“抱歉,我出去冷静一下。”
“咔哒”一声轻响,门被关上。
赵粵莓怔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他那句“我喜欢你”和“我受不了”。
心跳莫名失序。
明明只是正常的社交寒暄,他……怎么会反应这么大?
那种强烈的占有欲,让她心惊,却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叩叩”
敲门声响起。
孟云舟拉开门,看到门外的人,眉毛挑得老高:“哟?这不是贺总吗?怎么,被嫂子赶出来了?”
他嘴上调侃着,身体却很诚实地让开了路。
贺政柏没理会他的打趣,径直走进房间,视线扫过茶几上醒好的红酒和孤零零的一个酒杯:“一个人喝闷酒?”
“闲来无事,小酌两杯。”孟云舟笑了笑,又拿出一个高脚杯,“一起?”
贺政柏点了点头。
“孟家今年怎么让你们俩来了?”贺政柏接过酒杯,状似随意地问。
“老爷子说,李家点名让我来。”孟云舟晃着酒杯,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孟楹那丫头听说有好玩的,吵着要来,她来我就来了。”
“李家指定你?”贺政柏的眉头蹙起,“这不是什么好事。”
“我知道。”孟云舟抿了口酒,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别说我了,你呢?跟嫂子闹别扭了?”他用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贺政柏的。
贺政柏没什么兴致地抿了一口,闷声道:“晚上一起吃饭那个男的,他今天一见面就跟莓莓说'好久不见'。我就在旁边站着。你说,他这话什么意思?”
孟云舟差点被酒呛到:“就为这个?”
他一脸难以置信,“我看嫂子跟他也就是旧识,好久不见,不就是字面意思吗?你这醋吃得跟个闹脾气的小媳妇儿似的。再说了,你要真查出他们有什么,那男的今晚还能上咱们这桌吃饭?”
“你到底哪边的?”贺政柏脸色不豫。
“你管我哪边的。”孟云舟混不吝地回敬。
贺政柏被噎得说不出话,仰头慢慢喝了一口酒,才幽幽开口。
“假设,现在有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拖着行李箱,找到孟楹,深情款款地对她说,好久不见。孟总,你是什么反应?嗯?”
话音刚落,孟云舟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他敢!”
贺政柏轻笑一声,带着点扳回一城的得意:“孟总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倒会数落我?”
孟云舟这才反应过来中了圈套:“……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贺政柏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走了。”
“这就走了?急着干嘛去?”
“嗯,”贺政柏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坦然,“急着回去认错。”
走到门口,他像是想起什么,回头丢下一句:“要脸,就没老婆。”
孟云舟也不甘示弱,对着他的背影喊:“贺总下次沉住点气!万一哪天来个真的'好久不见',你可怎么办?”
“砰一”
房门关上,孟云舟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慢慢敛去,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月色,无声地叹了口气,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贺政柏推开主卧的门时,赵粤莓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妈,我先挂了啊,夏夏回来了。”她看到贺政柏进来,匆匆对电话那头说了一句,不等回应就结束了通话。
看到他去而复返,赵粤莓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下意识地笑了笑。
在他离开的那段时间里,她也冷静下来想了想。
每个人对事情的感受和反应不同,或许在她看来正常的社交,却触碰到了他敏感的那根神经。
逃避和冷战解决不了问题,沟通才是。
“莓莓。”贺政柏走到沙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