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京几番开口又闭上,她取出汗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再见佛经上的某个字沾了她的汗。
“贪。”
梁京不得不相信佛存在,可是她没法不贪,李随安从始至终不属于她,前世如此,今生也不会改变,她知道自己受宠的原因。
他所有的秘密她都知晓,这是她的优势,亦是劣势。
梁京发出呢喃的声音不久便被霍英娇打断了,她像异教一样冲撞了她的异教。
“霍大人当真与本王作对?”
“属下为破案而来,绝非太子所言。”
“这么说,本王冤枉你了。”
李随安手肘抵案,两根手指撑着头,他那双寻找猎物的眼睛盯着霍英娇,不可一世地眨了眨眼,眼里是厌恶。
梁京本该为自己捏把汗的,但有了李随安的撑腰,她反倒为霍英娇担忧。
“属下无此意。”
“既无此意又非本王所言,霍大人为何还在?”
霍英娇作揖的同时又用余光瞥了瞥李随安身边的人,还是退了出去。
看着她吃瘪的样子,梁京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畅快,又听见李随安道,“这般优柔,还敢比拟狄怀英。”
梁京想为霍英娇说话,以什么立场?她现在怀疑的是她,被李随安庇护的人也是她。
当她在甬道里听见一女子对她的诋毁,霍英娇却为她正名了。
梁京认出她是那夜衣衫不整从李长斯房里出去的人,当时的她周身戾气和现在截然不同,连称呼都变了。
“喜荷,在背后议论一个人并非君子所为。”
“君子满口仁义道德,我可不当。”
喜荷的语气轻轻柔柔的,若不是两人的性别,听者定会认为是女子向心上人撒娇。
霍英娇刮了刮她的鼻尖,喜荷仰着头眯着眼,梁京背靠墙,从侧边偷窥换成了背后凝望。
“梁京,你究竟打哪来?”
苏若婉打量着她,当她是千年女妖一般,“你对我可真真是个威胁啊!”
“苏女史对自己那么没信心?”
梁京心有不悦,刻意去惹她,这话落入了他人耳里,是毫无争议的恃宠而骄了。
苏若婉自也听出她的得意,但命运不全站在她那边,“梁京啊梁京!改日你成了太子的枕边人,再来同我叫嚣也不迟。”
假若她可以被代替,李随安等人何不是呢?梁京走前一步,她本想学她凑到苏若婉耳边,可她发现自己并做不到,她往后退,苏若婉反倒向前。
“梁京,没想到你这么没用。”
苏若婉从她的后退中找到了她本性的弱点,她又自嘲道:“我竟为了你这懦弱无胆的人生了妒意!”
“在你眼里什么是有胆量?”
“要我替代你,成为太子妃?”
这种天方夜谭的事,只有苏若婉会当真,她区区一个庶民,怎么可能会成为太子妃?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梁京也嘲笑起她的愚蠢。
苏若婉微微低着头,梁京看不到她的眼睛,也就没有嘲笑的必要了。
“我真的嫉妒你,你怎么能像男子一般多情。”
苏若婉的眼睛还是看着地上,梁京念及她是未来的太子妃,还是没有说什么,苏若婉拉住了她胳膊,抬起头,眼里噙满泪水,她又实在美丽,梁京着实不忍。
“我会转达苏女史对太子的好。”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些。”
苏若婉摇了摇头,头上的步摇发出清脆的声响,眼里的泪像一汪春水,四周的光线照出层层涟漪,叫梁京如何拒绝她。
太阳将苏若婉的美推上一层楼,梁京则是大汗淋漓,她想在苏若婉的眼里看到自己的狼狈,这双眼睛比什么美呢?梁京在脑海里闪过她所见到的所有宝石,均比不过,唯有那一抹绯色在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