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江一树刚刚就一直有意无意地回头看,他知道这人运动神经不好,一看就是不爱运动的料,跳操的时候不是踩就是碰。
连榕这家伙刚走着走着便和一边的游客大爷大妈唠嗑起来了,这会人影早就见不着了,估计都快登顶了。
毕竟答应了人家妈妈,他也不太好把人家扔在后面。
走出登山栈道后,远远看到山顶上聚集了很多人。
后半段山路很不好走,是一段很窄的石子路,两人走得很慢。主要是李昔鱼总是走走停停,他都和江一树说不用等自己了,但还是明显感觉到江一树有意放慢了脚步。
等到山顶的最后一刻,江一树还伸手拉了他一把。
李昔鱼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刚刚江一树可能是在等自己。
他忽然心生出些抱歉,同时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登上山顶的那一刻,一切都值得了。
右侧是茫茫大海,左侧山脚下是靠海的小渔村,沙滩上依稀可见人影,十里黄金海岸线布满着众多礁石。
夕阳坠海,透过层层松林,点亮了万家灯火,上百只渔船伴着落日漂浮在海面上。
这样的美景值得记录。
李昔鱼拍了张照片,发给许昔仪。
[小鱼:这里景色可美了!下次你一定要上来看看啊!]
编辑发送消息后,旁边一位可爱的小女孩拿着拍立得走上来,扯了扯李昔鱼的袖子:“哥哥,请问你可以帮我们我和爸爸妈妈拍张照吗?”
“没问题。”
得益于以前有段时间,他经常给许昔仪拍照,李昔鱼的拍照技术还算不错,小女生拿着照片高兴地蹦了蹦。
过了一会,小女孩突然跑过来:“哥哥,我也帮你们拍一张。”
李昔鱼忙摆手拒绝,“啊,那个不用了,我们......”
可小女孩兴致颇高,完全没听完李昔鱼的话,就迅速摆好了给人拍照的姿势。
“哥哥,你们靠近点。”
李昔鱼对上江一树疑惑的视线,两人在引导声中慢慢靠近,又在“一二三茄子”的倒数中略显尴尬地完成了合影。
李昔鱼最后接过那张拍立得,像是接过了烫手山芋,他有点不知所措地看向江一树:“那这照片......”
他想说的是这张照片的去留,但这张照片其实留在谁那里都不太合适。
江一树视线瞥了一眼那张照片:“拍的还不错,你留着吧。”
照片上,两人中间隔着一点距离,但背后的被染成金黄色的天空却美得无与伦比,就算是为了这番美景,李昔鱼最后把合照装进了口袋。
下山的时候人不多,日落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这种小山可没有缆车,怎么上来的还得怎么下去。
如果让李昔鱼一个人,说不定还会有些害怕。
上山时他刻意和江一树保持距离,现在却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好几次都累得想捶腿。
到一个拐角时,江一树忽然停下,不知时嫌李昔鱼爬得慢还是怎么,问了一句:“你是第一次来爬山?”
“也不算第一次。”李昔鱼有些不好意思,“初中那会和同学来过一次,不过没爬到顶。”
“你好像还行。”
“嗯,以前和连榕爬过不少山。”
李昔鱼点点头,“对了,怎么一路上都没见到连榕。”
江一树发出一声冷笑,“他,恐怕已经回到家了吧。”
“阿嚏!”
在接连打了三个喷嚏,连榕怀疑背后有人在骂自己。
他算有一定经验的爬山者了,下山时也是健步如飞,这会等在景区门口快半个小时了,打了好几把游戏,都还没等到人。
不知道两人怎么磨磨蹭蹭这么慢。
[连榕:你和李昔鱼在一块吧?你们俩速度怎么这么慢,太阳都要落山了。]
[连榕:再不下来我可就先走了啊。]
消息刚一发送,两人就出现在了连榕面前。
连榕举着手机朝他们挥手:“怎么回事你们两个,摔山沟里啦?”
汇合后,三人各自拿着手机站在路边打车。
假期期间很难打到车的,十分钟过去了,还没有司机接单。
连榕拍了拍脑袋,后悔极了,“失策了,早知道在这等你们时就让司机来接人好了,也不用在这打这鬼车了。”
江一树对连榕抛弃兄弟的行为予以斥责,讽刺道:“你怎么不先走呢。”
连榕解释道:“我看你一直在等他啊,我就没管你们俩。”
毫不夸张地说,市内大大小小的的山两人基本都爬过了,这种海拔的山根本不在话下,没有一点难度的。江一树走那么慢不就是在等李昔鱼吗?连榕表示自己实属被冤枉啊。
江一树没回答他,摇了摇手机,“我打到车了。”
“终于。”连榕看向李昔鱼,“你家在哪?要不先送你回去吧,我和江一树家离得近。”
李昔鱼点点头,“在学校附近,送到学校那个路口就好,麻烦了。”
回去的路上也是堵车堵车,一路红灯,人都快要在车上睡着了。
等快到时,李昔鱼探头和司机说:“我在前面那个路口下车就可以了。”
车子稳步停住,李昔鱼下了车,在关车门前,看向江一树和连榕:“麻烦你们了,谢谢。”
“我加一下你们谁的微信吧,方便转车钱。”
连榕坐在副驾驶,摆手笑着说:“这才几个钱,不用。”
不料江一树却直接打开手机,找到微信二维码给李昔鱼扫。
这可把连榕看得一愣,他吃惊地看向江一树,十分意外他的行为:“你这?”
江一树摁灭手机屏幕,“看什么,待会你也得发。”
连榕百思不得其解,江一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抠了,就连这点钱也要计较,“不是哥们,就因为我抛下你们两个先走了?”
李昔鱼回到家已经八点了,累得不行,许昔仪可能是今天出门一趟,早早就已经睡下了。
他回到房间,瘫倒在床上,感觉整个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躺了一会,李昔鱼才慢悠悠地拿出手机,点进了聊天框上面多出的好友提示。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申请,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是江一树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李昔鱼正想发消息过去问今天的车钱多少,却被江一树的头像给吸引住了。
他点开头像,发现是一棵手绘的树,像是抽象派涂鸦的画风,深绿色下是一片蔚蓝色的海。
生长在海里的树?
李昔鱼的头像是一条鱼,是高一刚拿到手机的时候,随便在网络上找到的一张简笔画,黑白色彩,没有颜色。
本来他还挺满意自己这个头像的,因此用了这么久都没换,这会一对比,高下立判。
江一树的朋友圈没什么内容,仅有的几条都是自己的画作分享。
李昔鱼一张张地看下去,发现江一树的绘画水平真的很高超。从前都只是道听途说,真正看到作品时还算惊讶了一瞬,特别是对于李昔鱼这种没有什么艺术造诣的人来说。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退出江一树的朋友圈,点进班级群,找到班主任发在群里的月测成绩单。
上次他有粗略地看过,江一树的排名其实并不低,在班级中间的位置,而且他的语数英三门主科的分数都在一百三十分左右,倒是物化生三门分数不高。
这倒是可以理解。
这几天相处下来,李昔鱼发现江一树并不像是自己想象中那种会抽烟打架,不思进取的学生。
想到这里,李昔鱼觉得自己应该大度一点,抛开偏见,大方慷慨地给他提供一些学习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