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一直被他养得很好,李昔鱼有什么事情,也喜欢对它说。
一股脑说了诸多猜测,最后还是觉得江一树应该是有什么事情,给忘记了。
但他还是抱有一点希望,手机摁灭又关闭,摁灭又关闭,如此重复个不停,李昔鱼最后握着手机睡着了。
等又过了一个星期,二十九号那天,星期五江一树才回了信息,说谢谢,并表示今晚可以通电话。
李昔鱼早上收到这条信息,心情才算稍微好了点,几乎一个白天都在等这电话。
晚上,江一树准时打来了视频通话。
两人很少视频电话,主要是江一树那边不太方便,李昔鱼先是短暂地愣了一下,很快按下接听。
江一树穿得很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隔了两个星期,江一树的声音听起来也有点不一样了,令李昔鱼感到有些陌生。
江一树没有提起上周六没有打电话来的原因,而是一接通电话,就问李昔鱼有没有见过雪。
“没有。”李昔鱼在视频那边很轻地摇了一下头,又问:“你今晚怎么拿到手机了?”
“向老师申请的,今晚B市可能会下初雪,所以打视频给你。”
李昔鱼讶异,“你现在在等下雪?外面会不会很冷?”
“还好,现在零下四度。”江一树穿得很厚实,围巾裹住脖子,只露出半张脸来:“上个星期我太忙了,忘记给你打电话了,你没有等很晚吧。”
“没有。”
“十八岁生日快乐。”
江一树很轻地笑了一下,“你已经和我说了三次生日快乐了。”
“不一样的,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不过要你回来的时候才能给你。”
“李昔鱼,这么想见我吗?”
李昔鱼说没有,江一树便没有在逗他,只说希望快点考完试,就可以见面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气,李昔鱼很是担心江一树的身体:“太冷了,要不还是算了,我也没有很想看。”
“你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还是赶紧回去吧。”
江一树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却说:“不冷,再等一会。”
单纯为一场不确定的初雪,那实在是不值得。
但如果有爱,那会简单许多。
两人就这样隔着手机屏幕,等着一场雪。
可能是心诚则灵,也可能是天气预报真的没骗人。没过多久,背景好像有雪花飘落,江一树的黑色羽绒服沾了点白色的东西。
李昔鱼兴奋道:“是不是下雪了。”
江一树抬头看去,漫天飞舞的雪花:“真的,下雪了。”
他连忙调转摄像头,雪越下越大,“你看,今年的初雪很准时。”
“好美。”李昔鱼没有真正见过雪,第一次在镜头里看到实时的雪景,忍不住感叹。
过了一会,江一树说,“李昔鱼,明年冬天,我们就能一起看雪了。”
听筒里除了江一树的声音,还夹着着一些其他人的声音。
随后镜头晃动了一下,一群穿着统一款式羽绒服,戴着五彩的毛绒帽的同学出现在江一树的镜头前。
他们抬头望着天空,对着雪花尽情地欢呼着。
江一树很轻的笑声从里面再次传出来:“那些都是和我同一个画室的朋友。”
其中一个女生向江一树招了招手,“江一树,你快过来。我们一起拍个合照。”
距离有点远,大家都穿得很严实,李昔鱼没看清那个女生的样。但还是凭借良好的记忆力,认出了那是黎歌的声音。
江一树把镜头调转回来,李昔鱼反应过来:“你快去吧,我也准备睡觉了。”
“好,晚安,天气冷,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感冒了。”
挂掉电话后,李昔鱼在床上躺了一会,发现毫无睡意。
他点进了江一树的朋友圈,朋友圈正好更新。
内容是一张下雪的照片,没有配文。
迅速有了共同好友点赞,正当李昔鱼感慨夜猫子还真是不少时,忽然看到了黎歌的名字。
李昔鱼之所以会有黎歌的联系方式,是在连榕生日聚会第二天早上,李昔鱼刚起床,黎歌站在门口,热情地说想和李昔鱼交个朋友,说要加李昔鱼的联系方式。
当时黎歌看李昔鱼的眼神有些奇怪,但李昔鱼没放在心上。
李昔鱼手指悬在半空,鬼使神差地点进了黎歌的朋友圈。
事实上,这并不是李昔鱼第一次看黎歌的朋友圈。
之前刚加好友的时候,李昔鱼点进去看过,她的朋友圈很丰富,旅游,看展等等,即便没有深入接触过,是一个充满朝气的女生。
而自从去集训后,她几乎每个星期都会发在画室的趣事,江一树以高频率出现在其中,二十条相关的朋友圈中,江一树出镜过十次。
李昔鱼既好奇他们的有趣的集训生活,也乐于在其中捕捉江一树的身影。
朋友圈不知何时已经设为了三天可见,现在只剩下两条朋友圈。
一条是,昨天发的是一张蛋糕的图片,配文:[第十八年了,生日快乐,平安健康。]
而最新的一条,是刚刚不久前发送的,有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黎歌坐在位置上,江一树站一边,拿着颜料似乎在帮她改画,两人靠得很近。
李昔鱼反复观看过,江一树八月发来的外出写生的照片,因此一眼就认出那幅画,画的是一个古镇。
中间是一群人在雪地里的大合照,显然是刚拍的。
原来刚刚李昔鱼没有听错,江一树是和黎歌在一起。
最后一张是小时候两人的合照,两人靠在一起做着鬼脸,两小无猜。配文:[在一起的很多个瞬间!ps:昨天某人生日,难为我爸翻箱倒柜找到的新合照哈哈哈。]
文字里是不加掩饰的亲昵,加上这样明确的指向,李昔鱼很难不多想。
黎歌喜欢江一树。
这个一直以来盘旋在李昔鱼心底的猜测,如今得到证实,李昔鱼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情绪变得那么敏感。
江一树说过只把黎歌当作好朋友,可看到两人的相处和紧密相连的过去,他还是嫉妒。
在这一刻,李昔鱼觉得自己变得很坏,很可耻,这让他感到难受。
他几乎是立刻关掉了手机,将被子盖过头顶,妄想用黑色抹去所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