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课,李昔鱼都心不在焉。
满脑子想的都是,回去要怎么和许昔仪解释,就这样一直挨到了下晚自习。
李昔鱼再一次在校门口遇到宁青禾。
他怀疑是不是宁青禾在自己身上装了监控。
相同的场景,又是那辆黑色轿车。
可这次,李昔鱼没能拒绝坐进去,上次见到的那位助理从副驾驶座位上下来,将李昔鱼生拉硬拽进到后座。
与上次给自己的感觉不同,宁青禾的气压很低。
李昔鱼坐上车后,宁青禾还是一言不发,明明在车内暖气充足,李昔鱼却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
过了一会,宁青禾侧头看向李昔鱼,“我就不和你绕圈子了,你还在和江一树联系。”
她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反问句,李昔鱼似乎没有反驳的可能。
“李昔鱼,我真的是看错你了。”
“你转学吧。”
李昔鱼还一句话没说,好像就这样被一个陌生人轻飘飘地决定了。
“我什么要转学?”
宁青禾并没有李昔鱼的天真所惹怒,反倒是笑着说:“那是不是要我告诉你妈妈,你才会听话,她应该不会想从我的口中听说这种事吧?”
李昔鱼不可置信地看向宁青禾:“你要干什么?”
“你应该不想成为你妈妈这样的人吧,对着一个不喜欢她,也不可能在一起的人,死缠烂打十几年,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听说你的模拟志愿表是医科大学,一个没钱没背景的医学生,你以为努力就有用吗?你能闯出什么天地来,有什么好的未来吗?”
“但我儿子不一样,他会去B市,或者出国读书,将来还是要回来继承宁氏集团的。他会和门当户对的女生结婚,就算是和黎歌,也绝对不会是你,希望你有自知之明。”
“只要有我在的一天,你和江一树都不可能。”
在宁青禾的一句句话中,李昔鱼被贬低到一无是处。更可怜的是,上次他还能理直气壮地和宁青禾说上几句,这次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话。
“你现在立刻给江一树打电话,说你不会再和他联系了。”
李昔鱼低着头,很害怕自己会在她面前留下眼泪:“今天不是周六,他接不到电话。”
宁青禾:“会接的。”
她肯定的语气让李昔鱼感到莫名慌乱。
事实上,宁青禾这样笃定,是因为江一树生病期间,她无意接到了李昔鱼打给江一树的电话。
宁青禾在江一树病好后就回G市了,但也并不放心他,帮他从老师那里要回了手机。
所以现在,江一树的手机还在身上。
李昔鱼显然不知不知道,他在宁青禾的逼迫下开机,抱着希望,缓慢地打开聊天界面,却看到江一树今早发的信息。
[Jonew:手机拿回来了,今晚也可以通电话。]
李昔鱼的手指悬在半空,心重重地跳了一下,忽然很想去拉车把手逃走。
可下一秒,宁青禾从他手机拿过电话,直接按下语音通话。
那边很快接起,江一树笑着说,“李昔鱼,下课了?”
过了一会,江一树问,“李昔鱼,怎么不说话。”
见李昔鱼还是不说话,宁青禾拿出自己的手机,打下一串号码直接递到李昔鱼面前。
那串号码李昔鱼已倒背如流,是许昔仪的号码。
这是无声的威胁。
眼看宁青禾的手机即将按下拨打键,李昔鱼慌乱地喊了一声江一树的名字。
“怎么了?”
“我......你在干嘛?”
“刚下课,你呢?”
“我也,,,,,,刚下课。我有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
“我......我们最近还是不要联系了,我学习太累了,没有时间和你通电话了。”
那边顿了几秒,“没关系,我很快就能回去了。”
“不是,我想说的是......我的意思是,很快要高考了,这个阶段还是好好学习吧。”
那边长达几秒的沉默,“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这些话。”
李昔鱼对上宁青禾的视线,“你打扰到我学习了,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江一树的语气终于冷了下来,“你是认真的?”
“嗯。”
大约过了几分钟,漫长得如同过了一个世纪,李昔鱼感觉自己快要哭出来的时候,而后听到了江一树的回答。
“好。”
说完,那边挂断了电话。
李昔鱼拿着被挂掉的电话,很希望现在自己是在梦里,可江一树的声音却又是真真实实地从耳边传来。
宁青禾后面再说了什么,李昔鱼都没太听进去,他神情恍惚地下了车,只记得她最后说了一句。
“希望你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