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黎歌已经努力过了,她想,她不会留下来。
高考结束那天,乌泱泱的人群挤在校门口。
李昔鱼跟在人群最后面,脑海里回想的却是考完最后一科,在走廊遇到江一树的情景。
他们成为了见面也不会打招呼的陌生人。
在李昔鱼高考这两天里,许昔仪一直小心翼翼。
这天考完一回到家,他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许昔仪拉着问这问那的。
“考得怎么样,题难不难啊。”
“有没有把握?预估考多少分?”
似乎李昔鱼随便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她都会无条件地相信。
可李昔鱼很累,不想回答,只能胡乱地点头,“妈妈,我困了,先睡一会。”
许昔仪很是体谅他,“好,你快休息一下,妈妈去买点好吃的回来。”
李昔鱼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关门声很快响起。
在闭上眼睛之前,李昔鱼又想起了高考结束后,在走廊过道遇到江一树的场景。
江一树似乎也对他无话可说了,两人就这样擦肩而过。
等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李昔鱼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脑袋晕沉沉的,像是要发烧的前奏。
趁意识还算清醒,李昔鱼爬起身来,将晚饭热了热,吃了几口。
实在吃不下去,又回到房间,发现书桌上不知道上面时候多了台手机。
他依稀记得半梦半醒中许昔仪进来过一次房间。
李昔鱼愣了一会,才缓慢地拿起手机,许昔仪还给手机充满了电。
一开机,信息一条接着一条不断向外出,屏幕瞬间被各种提示框填满。李昔鱼停在那信息最多的聊天框上面,手指顿了好久,才点进去。
聊天记录往上翻,在他手机被没收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江一树都还在持续不断地给他发信息。
而最后一条是三月份,是祝李昔鱼十八岁生日快乐。
之后便是长达三个多月的沉默。
李昔鱼一条条地翻着,忽而意识到一个事实,江一树现在肯定很讨厌自己了。
现在拿到手机,他连回复信息,好好道别的勇气都没有了。
李昔鱼看着聊天界面,感觉自己应当是烧得很厉害,不然怎么感觉眼眶如此胀热,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流出来,很快视线就一片模糊了。
不过他没有哭出声,很快用手抹掉了这些不合时宜的眼泪。
明明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要再后悔了。
大家都要有新的人生了,江一树要去B市读书了,而他只会留在G市,两人的生命不会再有任何的交集。
手机跳出[删除联系人]的提示,李昔鱼手指悬在上空,停留许久,最后还是按下确定。
江一树坐在沙发上,周围是嘈杂的音乐声。
一结束考试,连榕就把他拉来了这个同学聚会中。
此刻,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面的一个红色感叹号,有那么片刻的怔愣。
他再发一条,还是红色感叹号。
就这样反复发了十次,得到相同的红色感叹号时,江一树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李昔鱼把他拉黑了。
是什么时候?是考完试了,也不遵守承诺?
还是从前的一切根本就都是说辞。
他知道高考前,李昔鱼不会同意在一起,因此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也等自己做好一切准备,有完全给出承诺的能力。
可李昔鱼却把他拉黑了。
连榕这会刚唱完一首歌,刚一坐下,就注意到了江一树不同寻常的表情,“看什么呢?表情这么严肃。”
“他把我删了。”
连榕有些摸不清头脑他在说什么,“谁?”
刚问出没一会就反应了过来,不可思议道:“李昔鱼把你删了?真的假的?”
“你俩真玩完了?”
“你不是说一切高考后再说吗?哈哈哈你不会真是被甩了吧。”
“来,我来给他发个信息问问。”
............
江一树这次没有阻止,看向连榕的眼神也没有那种杀气了,可连榕却无端感到汗毛直立。
他从那眼神中,看到了一股淡淡的忧伤。
连榕是在前段时间,知道了两人不简单的关系,但他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单纯的朋友如此亲密,更不会闹成这样,只是连榕发现得有些晚了。
他也是隐约在这个时候意识到,江一树是认真的,并不是简单地玩玩。
连容榕尴尬地将手机放下,江一树却拿起了酒杯。
那一晚,江一树喝酒喝到半夜,也没想明白李昔鱼为什么可以这么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