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昔鱼自知犯得是很低级的错误,也物理辩解,他低下头:“对不起,下次我会注意的。”
李昔鱼的两位舍友都不在这所医院实习,但他还是结识了几个朋友,其中一位和李他关系还不错的实习生,一直在拍他肩膀,安慰道:“别太气馁了。”
“老师说话是重了点,你别放在心上去。”
“对啊,他就是鸡蛋里挑骨头。”
李昔鱼却没听进去几个字。
今天科室接了几个急诊病人,大家都忙得团团转。
重症监护室里面那个老爷爷已经呆了一个星期了,也没有人看护,还是吃着泡面,而李昔鱼总是很难坐视不理。
可他一忙起来,就把更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导致其他病人的信息采集等工作没有及时提交,影响了后续治疗安排。
“我没事,这本来也是我的错。”
等人都散去,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手机,才看到江一树的信息。
“还没结束吗?”
距离这条消息已经过去半个小时,江一树不会还等在门口吧?
李昔鱼急忙跑出去,看到江一树一个人等在那里。
“不是让你回去了吗?”
李昔鱼靠近江一树,感受到他身上凌厉的寒气,也不知道在寒风中等了多久。
“我都说了很忙了,你还等。”
江一树没回答他的问题,问:“你是不是没吃晚餐?”
“饭可能都凉了。”
不知道为什么,李昔鱼一下子所有的委屈都涌了上来,“不是不让你过来吗?”
“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吗?为什么每天都要这里等我。”
“而且,别人看到也不好。”
“我自己可以回去的,我可以回宿舍啊,不需要你每天来等我接我,也不需要你给我送饭。”
“你这样子,我压力很大。”
李昔鱼一连串说了很多,像是在发泄,又像是早就对江一树不满了。
江一树的语气也冷淡了许多,“为什么要压力大?”
他将装有饭菜的保温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李昔鱼在原地愣了一会,很快追了上去,一把握住江一树的手。
“对不起。”
“刚刚是我太情绪化了。”
“李昔鱼,你到底都在想什么?”
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自从那次因为留学的问题起了争执,李昔鱼就总是有些奇怪。好几次他想找个机会找聊一下,但李昔鱼搬回了宿舍,两人能见上面的机会少之又少。
而李昔鱼因为实习压力大,忙起工作来不吃饭是常有的事情,前段时间还因为胃疼差点住院来着,江一树接到电话时吓得半死。
之后江一树一有空就会到医院来,从家里带做好的饭或直接带人去吃饭。
可现在李昔鱼说不需要他,说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好吧,不需要就不需要吧。
江一树松开李昔鱼搭在自己手腕的手,“你好好工作,我不打扰你了。”
江一树这次是真的生气了,离开得干脆利落,不像上次吵架后故作生气等待李昔鱼的挽留。
李昔鱼只觉得浑身都难受极了。
他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就随意理所当然地把情绪压力发泄给江一树了吗?
李昔鱼也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了,他无助地蹲在地上,觉得好累。
可他就只是想很努力,想赚钱,离江一树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现在没有能力和江一树一起出国,不代表他不渴望和江一树以后的生活,只有他们两个人。
可他们真的都能抛下一切吗?
连轴转累得半死的时候没哭,被带教老师批评的时候没哭,可这会,李昔鱼却又哭了。
李昔鱼恍惚想起前段时间去找江一树时,却在教学楼下远远地看到宁青禾,她和黎永彦站在一起,两人在交谈着什么,但□□也是和江一树的事情有关。
宁青禾的表情颇为严肃,让李昔鱼一下子就想到了高三那会在车上的情景。
没聊多久,两人便一起坐车离开了。
李昔鱼以为自己走得很远了,但他其实还在G市。就像他考上了大学,读了好专业,也依旧看不清自己的未来。就像他以为自己拥有了一段美好健康的恋爱,但却好像见不得光,也似乎很难长久下去。
李昔鱼讨厌自己想事情这么悲观,他也想坚强一点,不要一遇到一点什么困难就只会哭。
可在看到宁青禾后,他确确实实想到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李昔鱼好像才恍惚间从美梦中醒来,被拉回现实。
他不知道宁青禾有没有发现他和江一树的事情,如果发现了会怎么样,像以前一样不同意吗?
没有发现的话也总有一天会发现,那到那个时候,李昔鱼要怎么办?
江一树夹在中间,会做什么选择呢?这应该是很难的选择,李昔鱼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江一树会选他吗?
在一起这么久,李昔鱼第一次怀疑和江一树的爱能否长久下去。
李昔鱼发现自己迫切地需要成长,希望自己在那天到来之前可以变得强大一点,可以对在她面前有说不的权利。
其实不只是宁青禾,面对许昔仪,好多次,李昔鱼想要开口却都没有勇气。
“妈,如果以后我的对象你很不满意怎么办?”
“但是我很爱他呢?”
许昔仪毕竟是自己的妈妈,李昔鱼知道她会反对,他几乎可以想象到许昔仪气急败坏的样子。
但李昔鱼也已经做好和她死磕的准备了,但前提是自己要成为一名医生。
而医院的竞争这么大,李昔鱼又那么地不坚强,要怎么坚持下去呢?
可李昔鱼没有意识到的是,这还只是他漫长人生中很微不足道的的一点小挫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