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有打盹的老爷爷,专心写论文的学生,和靠在一起不时低声聊天的小情侣,或许外面雨声淅沥,但淡淡的幸福感充斥在着温暖的空间里。
这几天惬意的旅行,听江一树在佛罗伦萨读书的这些年的趣事,也是前所未有的的幸福。再不会有一个人的喜和悲让他如此好奇和在意了。
李昔鱼小声地说:“其实我一直想问你,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你那时候说你过得一点也不好,是为什么?是因为......”
江一树打断他,说:“其实仔细一想,在这里的这些年,我并没有过得很差,不算好也不算坏。”
从喜欢的美院好好地毕业了,再不济也还能把油画当兴趣爱好,陶艺也还算不错,拿过不少大大小小的的奖项。只是好像无论如何,所谓幸福的瞬间都虚无缥缈若有若无,根本抓不住。
也总是会下意识觉得,如果李昔鱼在身边就好了。
“我以为不会再想到你,但到头来很难忍住。”
“所以你才写了那么多明信片吗?”
“你看到了?”
李昔鱼点头:“嗯,你写了好多。”
“总觉得要记录下来。”
其实那些明信片江一树当时是想写完就销毁的,只不过被马里奥阻止了,后面一直寄存在他家,这次来意大利失而复得,索性他就拿回来寄回国内了,没想到歪打正着让李昔鱼看到了。
那些被江一树以明信片的方式记录着的心愿,这些天,他们都在一点一滴地完成。
“没有什么难过的事情?”
“肯定有,但那都过去了。”江一树却没有正面回答,“只记住开心的事情,就不会有难过。”
“或者让新的幸福覆盖住就好了。”
李昔鱼欲言又止,他想问江一树为什么不说休学的真正原因?现在焦虑症好了吗?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问。
他忽然理解那天和李洄之说的那些话了。
因为爱一个人是需要伪装的,既渴求爱,也在某些时候隐藏脆弱以逃避爱,装作不爱。
就像现在,江一树问起李昔鱼过去过得怎么样,李昔鱼只觉得没什么值得纪念的,大抵都是些重复无聊的生活,没有什么好提起的,也有些不愿再提的。
在这一点上,两人是如此地相似。
电影播放到一半时,忽然后排有位男生拍了拍江一树的肩膀,江一树回过头去,只见男生用意大利语和江一树说了什么。
江一树和那位男生摆手,像是在拒绝,然后指向李昔鱼,说了什么,最后那男生的视线在两人流转了一下,礼貌地笑了笑。
李昔鱼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第一次这么恨自己听不懂,暗地里发誓回去也要学。
他目前仅有的词汇量局限于你好谢谢之类的,这几日遇到的每位用“Ciao Ciao”打招呼的热情老板,他听出了“Ciao”是“你好”的意思。
声音可以骗人,动作却不会,李昔鱼大概看出来这位深棕卷发琥珀棕眼眸的男生,大概是在和江一树搭讪。
李昔鱼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看向无所谓的江一树,“是不是留学的时候,有很多人追你?”
语气有些别扭,李昔鱼之前想的是,他学不会撒泼打滚,江一树虽然还没有认真回复他的复合请求,但就像江一树所说的,李昔鱼确定江一树的爱,也有等待的时间。
可关系不确定,李昔鱼始终是忐忑的,这不代表着时时刻刻蠢蠢欲动?
江一树:“......”
“现在问这个问题是不是迟了点,难道我看起来就像是喜欢吃回头草的人?”
好吧,李昔鱼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没人追才奇怪吧?
“那你呢?”
“当然没有。”李昔鱼哪里有时间谈恋爱,不是没有人对他示好,但是吧......他还是很清楚自己内心的。
“骗人。”江一树一下子就看出来了李昔鱼在撒谎,有些闷闷不乐地转过头去。
李昔鱼急忙解释了一番,说到最后自己倒是一头雾水,明明是他在吃醋害怕,怎么反倒江一树还不开心起来了?
“这个你得相信我。”
李昔鱼往四周看了看,凑过去猝不及防地在他嘴角处亲了亲。
虽然李昔鱼从前到现在都只会这些简单的招数,笨拙的示好,但这并不耽误江一树很受用。
不同的是,江一树会在适当的时候回吻,像那个突如其来的糖果味的吻一样,却不会在事后随意地再给出承诺。
他不希望所谓承诺到头来只有一个人,他很难拒绝李昔鱼,也很难再允许错误重演。
于是只说了一句:“知道了,好好看电影。”
见江一树不生气了,李昔鱼立刻坐正了些,说好的,但手却偷偷伸过去握住了江一树的手,在他手掌心写下一个了三个字。
在李昔鱼面前,江一树还是很容易败下阵来,他反手握住李昔鱼的手。
此刻电影正好播放到一段耳熟能详的台词。
江一树头靠过来,开口刚好和电影上男主人公低沉的嗓音重合。
“Ti amo.”
“Sei la mia vita.”
他写,我爱你。
他说,我爱你,你是我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