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瑶里古镇回来后,我就相当于两手抓,在学校画室里就是画油画,一有空就来这里做陶艺,时间好像总是不够用。但是我那时画不出自己满意的东西,好像陶艺更能让我静下心来。”
“虽然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但......如果当初找到更好的办法,不对你说那样的话,是不是。”李昔鱼顿了顿,“但是不骗你,我也很开心,你天生属于艺术这片天地的,我希望你飞得更高,飞到任何想要的的地方。”
“现在能够以这样的方式参与你的从前,我已经很满足了。”
“但是不想你受伤。”李昔鱼一直不知道要怎么提起这件事情,害怕江一树真的是因为自己才这样,“你的手还好吗?现在还难受吗?”
江一树愣了片刻,“你怎么知道?马泰奥说的?”
“嗯,连榕和你姐姐也告诉我了。”
江一树犹豫了一会,晃了晃手,“早就已经康复了,只是偶尔还有点失眠。”
“其实去瑶里回来后,好了许多,可能也和心情转变有关吧,当时我的导师也劝我可以去散散心。”
绘画和陶艺创作虽说都是需要手部的精细动作,但相较之下,陶艺的创作节奏更为灵活,更多涉及揉、捏、拉等动作,对手部稳定性要求不像绘画那样高,柔软的陶土能够带来触觉上的安抚感,缓解一点焦虑的情绪。
况且江一树知道,其实由于一些原因,国内也有很多人关注意他的油画作品,画得好不好其实很明显。他不想被人胡乱猜测,特意慢下来,每年静下心来创作的也就那几幅画。
江一树说得轻飘飘的,却像有千万吨重吸了水的棉花压在李昔鱼的心头,他握住江一树的手。
对于一个画画的人而言,双手是多么重要。
“对不起,我知道现在也挺好的,那是不是还是会有点遗憾。”
“不会,现在这样也不错,我还是很喜欢画画的,也还在继续画画,只是可能心态转变了许多,以前可能想要迫切证明自己,但现在不在意那么多,反而好像更像是找回了小时候那份纯粹的热爱。”
“而且,对于我来说,两者都是艺术的一部分,都是相通的,在陶瓷上面画画,不也是画吗?”
“当时画不出满意的作品,对我来说是很痛苦的。和你分开后,对画画多少有点逃避心理,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是不是我抛不下这个,你才和我分手的?挣扎过一段时间,但也想明白了,你是比任何人都支持我画画的。”
“毕竟我答应过你,要成为很有名的艺术家,让第一次收藏我画册的李昔鱼成为最富裕的私人收藏家,我一直很信守承诺的。”
李昔鱼小声地说:“画册,我也一直留着的,没有扔。”
“那就好了,所以不要说什么对不起的话,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其实这么一想,我这一路上真的遇到了很多亦师亦友的恩师。人生不就是这样,有得必有失。”
“最重要的是,我要谢谢你,其实有你的原因。还记得大学那会我们去陶艺店,你一直说羡慕拉坯好的人,其实我那会私底下还去偷偷练过,想着什么时候再去给你个惊喜。虽然后来一直没去过了,那家店也倒闭了。”
“什么嘛。”李昔鱼轻拍了一下江一树,要掉下来的眼泪就这么被憋回去,“就算你拉坯像我拉得这么丑,我也会觉得是好看的。”
“毕竟我是你的私人收藏家,天底下不会有人比我更盲目崇拜你了。”
虽然江一树很不喜欢“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这样的说法,如果真是那样,那让他和李昔鱼一直没有分离才是最好的安排。
回到民宿已是晚上,江一树洗澡的间隙,李昔鱼接到了陈宣宣的电话。
陈宣宣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很累,“原来筹备婚礼这么累,真想要雇个专家帮我搞定一切。”
“婚礼不是在明年二月吗?怎么这会就开始了?”
“你都不知道要准备的东西有多麻烦!男人信不过,还得自己来。”
李昔鱼又被拉着帮忙远程挑选婚纱,他都不懂,于是每一件都点头,表示“好看”“适合你”“不错”“这件也行”诸如此类的话。
倒也不是敷衍,他的确觉得都挺好看的。
显然陈宣宣也没有对他的意见有多重视,而是马不停蹄地发来一张又一张婚纱网图。到最后李昔鱼看得眼花缭乱,也算是明白了,“我觉得你现在就是痛并快乐着。”
陈宣宣在电话那头哈哈笑了几声,转而问起李昔鱼的蜜月旅行。
“什么蜜月旅行啊,你不要乱说。”
“好好好,话说你和江一树怎么个事,都去意大利快一个月了,还打算回来不。”
“快了吧。”
“你们到底复合没?”
“没有,他还没有答应我。”
“啊?!你不会给骗了吧?”
和江一树亲也亲了,可是没松口,李昔鱼再莽撞行事,又怕适得其反,李昔鱼不想表现得太过心急。
可今天马泰奥那番话,又再一次让李昔鱼认识到,他们还不是恋人关系,纵使之间有羁绊,却也岌岌可危。
李昔鱼知道江一树还在担心什么,可自己前科累累,实在是很难让人相信。
想到这里,李昔鱼有些气馁。
陈宣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既然你都跑到那里去,还有什么可顾虑的,直接上啊。”
李昔鱼犹豫地开口:“真的可以吗?”
这时,他听到厕所门开的声响,李昔鱼一幅做贼心虚的样子,急忙挂断电话。
江一树还湿着头发走了出来,问:“你刚刚在打电话吗?”
“嗯,是陈宣宣呢。”
“她要结婚了。”
江一树擦头发的手一顿,“嗯,她那会也和我说了。”
“真好啊。”
“那我们......我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能答应我的复合呢?”
江一树没有回答,过了一会才说。
“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