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太阳都快晒屁股了,手机震了又震,才把两人闹醒。
李昔鱼急忙跑下门来,头发乱糟糟的。
李洄之完全当自己家似的,没有要客气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怎么回事,才起床啊,不是你俩约的吗?”
陈嘉禾还站在门口,和李昔鱼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地笑了笑。
李昔鱼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快进来吧。”
这时,江一树也从楼下走下来,看起来精气神饱满,和两人打了声招呼。
搬了新家还没来得及庆祝,本来想邀约各位前来聚一聚。可不碰巧的是,问了一圈,只有两位有空。
于是决定在家吃个简单吃个午餐,再一同去一趟李洄之的公司。
公司规模不大,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面。这些年人游戏行业还算发展的不错,加之李洄之在拉投资这方面很有天赋,当时连氏集团还给投了一大笔钱。
短短两年时间,公司已经初具雏形,并研发出了第一代产品。
恰好李洄之的公司有一款全新游戏即将上线了,几人便作为体验用户前去参与涉及人工智能技术的人际兼容性测试。
这款游戏具有社交互动元素,测试的目的主要是一来为了解玩家之间的默契度和互动情况,优化社交系统,二来也检验用于分析人际默契度的人工智能算法的准确性和有效性。
体验流程很简单,就是完成一系列模拟任务,人工智能会通过收集到的数据分析两人的默契度。
“怎么样?”
李昔鱼点头:“还不错。”
李洄之拿着新鲜出炉的报告单,“不过怎么回事,你俩的默契度这么高。”
江一树握住李昔鱼的右手,“也不看认识多久,在一起多少年了。”
李昔鱼现在已经把手表换到左手,而右手只有一根红绳,将伤痕掩盖,那两根红绳仅紧靠在一起着实有些亮眼。
李洄之没眼看,他转头看向陈嘉禾,“我们回去得加强练习了。”
陈嘉禾懒得理他,看向李昔鱼:“对了,那个项目谈得差不多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就过去C市了。”
李昔鱼惊讶道:“这么快?”
“对,昨天那边刚回复的,再把资料准备准备就差不多了。”
这时江一树和李洄之异口同声地问,“去多久?”
“两个月。”
“......”
凭心而论,江一树不是很想让李昔鱼去,算是分离焦虑症吗?他也不清楚,总之这几天,只要李昔鱼呆在家里,他就不出门,连工作室也不去了。
这天周末,李昔鱼正在家里的地下工作室,着手准备下星期的拍摄资料。江一树也难得没去工作室,留在家里画画。
李昔鱼忙完工作,走过来江一树身边,看着“你这是在画什么?”
“鸢尾花?”
江一树点头。
“这个蓝紫色真好看,你怎么调出来的?”
江一树沾颜料在调色盘上示范,“你看,红加蓝会变成紫,但如果红和蓝的比例不同,混合出的紫也会有所不同。红色比例多一些,混合出的颜色会偏红的紫红色,相反,如果是蓝色比例多一些,则会更偏向蓝的蓝紫色。”
“多加一点蓝就好了。”
“像梵高画的鸢尾花,原本是紫罗兰色的,不过他当时用了一种特殊的天竺葵红颜料,这种颜料对光很敏感且容易褪色,与蓝色混合来调制紫色的话,随着时间流逝,红色部分会慢慢褪去,留下了永恒不朽的蓝。”
“所以现在看到的鸢尾花虽说乍一看是蓝紫色,但其实主要呈现为蓝色,紫色已经不太明显了。”
江一树把画笔递给李昔鱼:“你要不要来试试?”
其实他还挺喜欢画画的,可能是受江一树耳濡目染?之前江一树也总会问,李昔鱼也尝试过,但每次都不太满意,和陶艺不一样,这个对李昔鱼而言显然更难。
绘画除了天赋,就是讲究多练习,那会他又忙专业学习,没什么时间,一来二去就荒废了。
素描讲究造型能力,至于色彩,他就不明白了,江一树随便一调的颜色就这么高级,可李昔鱼拼命调的颜色却不太一样。
“不是说多加一点蓝吗?”李昔鱼拿着颜料笔,无助地看向江一树,“我画......的是紫红色的鸢尾花,对,也有紫红色的鸢尾花的吧。”
江一树被他这样子都逗笑了,“没问题,很好看的紫红色。”
李昔鱼知道江一树是有绝对色感的,天生对色彩有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力,就像有人对音乐有绝对音感一样。
他以前和江一树玩过网络上很火的“色感挑战”游戏,比如从黑白照片中灰度差异推测出原色差异,在色彩矩阵中找出唯一不同色调的色块等,游戏听起来很简单,但一般只有绝对色感者才能完全答对。
每次玩这个游戏,前面几道题不知是江一树故意放水还是怎么样,两人不相上下,可一般从第六七题开始,李昔鱼就像眼花了一样,答案都出来了他还懵懵懂懂的。
“你说我是不是有点色盲啊?连那种游戏也赢不了,更别说调色了。”
江一树笑了一声,“术业有专攻,我靠这个吃饭呢。”
“这个其实也可以通过训练提升的,如果你想的话。”
说着,江一树忽然想到什么,对李昔鱼说:“我要教会你画画。”
“到时候我们一起合作画一幅画怎么样?”
李昔鱼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你在开玩笑吗?”
“以前不也教过吗?”
“这么突然?但我的水平你也知道......”
“有我呢?不用担心。”
李昔鱼倒是不担心江一树的教学,只是担心自己能力有限,让人白费力气了。
江一树宽慰道,“按你自己来,想画什么都行,又不会像专业画画要求那么高,当成普通兴趣就好。”
“画画本来就是寻求开心的。”
落日余晖照进来,李昔鱼过于沉浸,发觉时间过得这么快。
他放下画笔,伸了个懒腰,随意地问了一句:“我们今晚吃什么啊?”
“你昨晚不是说想吃肉蟹煲吗?”
“啊?”
“我已经预订好材料了。”
李昔鱼惊讶道,“不是,这你也记得,你这么快就学会了?”
“这还不简单。”
那是李昔鱼睡前在刷美食视频,随口发出的感叹而已,敢情每次江一树都会记住吗?
仔细一想,好像的确是的。冰箱里永远有包好的饺子或馄饨,随口一提的食物第二天就会出现在餐桌上,江一树总是在变着花样地给李昔鱼做好吃的。
李昔鱼有时候怀疑自己这些年毫无长进,本以为厨艺有进步,但在江一树面前依旧相形见绌,索性也放弃了,只安心研究一两道拿手菜就好了。
这段时间,李昔鱼也渐渐渐恢复到高中那会,每天按时吃一日三餐的规律健康饮食,也正因如此,他这段时间都很少感到胃不舒服。
而且因为之前常吃泡面,李昔鱼现在已经把泡面拉进黑名单了,但江一树能把泡面做的和米其林大厨的相差无几。
这真的不是李昔鱼夸张用词,还是单纯地为了鼓励江一树。
肉蟹煲的汁水被浓稠发亮,裹着每一块鲜嫩蟹肉和软糯的年糕,看起来美味极了。李昔鱼其实在还没出锅时就已经尝了一点,一口下去软嫩入味,好吃到他觉得今天自己能吃两碗米饭。
经常是这样,江一树很少让李昔鱼进厨房,于是每次江一树快炒好菜,油烟机一停,李昔鱼就会跑过来试吃,那样子像极了小猫听到猫条包装拆开或猫罐头打开的声音时,屁颠屁颠跑过来。
一开始李昔鱼可能只是很捧场,到后面就是真的嘴馋了,李昔鱼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江一树做的饭菜能这么合胃口。
李昔鱼忍不住感叹:“再这么下去,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在饭菜里面下药了,怎么可以这么好吃?”
江一树对这样的夸赞照单全收,嘴角勾起笑意,“不要低估一个留子的做饭实力。”
李昔鱼笑得合不拢嘴,心头却莫名渐渐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其实他能够觉察出来,江一树总会因为以前的事情,觉得对他有所亏欠,总是想方设法地对他好。
但对于李昔鱼而言,这都没有江一树陪在身边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