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唯独桑米禾望着杨雨桐离去的方向没动。
“嘿,这家伙,还八卦。”孙若茜气不打一处来,“我呸,我看她造谣造得挺开心啊。”
黎范和安诺刚想跟着附和,却听到桑米禾说:“所谓谣言的开始,不就是八卦吗。”
三人听到这话都奇怪地看桑米禾,安诺上前像过去那般抚摸她的额头,“这没发烧说什么胡话呢。”
桑米禾摇摇头,“今天下午婷姐的话让我想起我们之前说小张的那些话。”
那些因为八卦,说新来的张宏远是老婆奴,来双岚为了结婚之类的话。
“小张?有什么问题吗?”孙若茜从安诺买来的零食包里挑出颗糖吃起来,“哪个学生没有议论过老师,咱们这本质上又不一样。”
“但如果都是不实的言论就没什么不一样。”桑米禾说:“我现在不是十八岁的小孩了,这样的错不应该再犯。”
说完她向门外跑去,留下宿舍的其他人再次看着对方眼对眼。
“快关门了她去干嘛?”
“不知道。”
桑米禾以最快的速度冲下楼,刚好碰到要准备关门的孙歌,“教官给我留个门,我马上回来。”
没给孙歌反应的时间便继续向教学楼跑。
她现在不是十八岁处在少年时期的小孩了,所以八卦传谣这样的傻事不应该再犯。
而先前和舍友说的那些张宏远的八卦,和传谣没什么区别。
即使没人在意觉得这个年纪的小孩随口八卦没什么大事,但对于真正的她而言这就是错的。
错了就是错了,认错也是应该的。
未来的桑米禾对这时的张宏远还是了解的,她现在需要最快找到张宏远。
等她冲进办公室时,张宏远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看见她有些懵,疑惑道:“桑米禾同学?”
桑米禾撑着腿喘气,见张宏远起身说道:“张老师,我是来道歉的。”
“道歉?”听了这话,张宏远笑了笑,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纸条递上前,“说的是这个吗?”
桑米禾看到纸条,略感惊讶,“张老师您一直知道?”
张宏远笑道:“你们江老师当天就把纸条给我了,还说你们几个任我惩罚。”
“那您为什么没来找过我?”
“谁不喜欢八卦?我这年纪,照样喜欢听八卦。”张宏远坐回到位置上,指指旁边的椅子让桑米禾坐下 继续道:“如果再给你次机会你会不八卦吗?”
桑米禾坐下,纠结了番后诚实地道:“很难不八卦吧。”
“这就不够了吗?所以你有什么错呢?”
“这些事都没被证实过,情况不属实和传谣没区别的。”桑米禾声音渐渐变弱,低着头不敢看张宏远的眼睛。
“你是说我出轨了?还是说我受贿了?”
桑米禾一听马上抬眼摇头,“当然没有!这事情怎么能乱传呢!”
“这不就够了吗?”张宏远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八卦没有错,前提是不伤害别人,你说的这些又不会对我造成负面影响,我为什么要怪你呢?”
桑米禾又低下头,低声说:“可是老师,对错界线模糊,如果我不小心做错怎么办……”
“做错也没关系。”张宏远说:“没有人不会犯错,给自己点容错空间,不危害国家和社会的利益,不违法就好。”
桑米禾看着身旁的张宏远,问:“十八岁的我有容错空间,可二十八岁、三十八岁的我还有容错空间吗?”
“当然。”张宏远回头看她,“桑米禾,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无论你几岁,都不要担心犯错。”
张宏远的话让桑米禾心头如同被触了般。
刚上大学时她因为某些原因丢了很重要的机会,从此她小心翼翼生怕犯错。
“有则改之”这话她一直记在心里。
于是在听到江婷训斥时她的第一反应是反思。
不过她似乎忘了,无心和故意是不同的。
往后她的性格还是不会变,爱八卦的天性不会改,这些小错误也没什么大不了,相反,有了这些错,人反而能成长。
她这么想。
“知道了。”桑米禾笑了起来,“谢谢老师。”
“好了,快回去吧,宿舍快关门了吧。”张宏远催促起她,收拾自己的东西。
桑米禾再次和张宏远道谢,然后笑呵呵回到宿舍,宿舍其他人对她突如其来的改变摸不着头脑。
不过在桑米禾那声“咱们开始吃点宵夜”出来后,所有人都不在乎到底发生了什么,围到中间的小桌子前吃起宵夜。
熄灯哨响起,孙若茜比了个“嘘”的手势,蹑手蹑脚拉上窗帘,打开小台灯,轻声道:“咱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