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哪哪都不差，就是话多。
在熟人面前，简直就是放飞自我的话痨疯子；在不熟的人面前，就是内向乖巧的小男生。
用裴淡的话说，就是只善变的鹦鹉。
裴淡其实也没真看书，他在假装。
余光留意着魏舜的小动作，悄悄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两人都没再说话，各做各的。魏舜看剧正看到高潮迭起处，办公室门“砰”地被推开，一个男人带着一身火气闯进来，把一袋东西重重摔在裴淡桌上，震得桌上的笔筒都晃了晃。
正是美男子傅雾苔。
他平时额前有些碎发，此刻却全被汗水打湿，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裴淡一样。
再加上那副眼镜——帅得很有攻击性。
魏舜手里的手机瞬间不香了，目光完全被吸引过去。
但傅雾苔似乎一点都没察觉办公室里多了个人，摔完东西，从自己桌上抓了样东西，转身又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那袋东西差点砸到裴淡脸上。裴淡只是闭了下眼，身体纹丝不动，极其淡定。
魏舜佩服得五体投地：真不愧是沉得住气的大教授！换做是他，估计早从椅子上弹射起飞逃离地球了。
裴淡也搞不懂自己这位好同事哪来这么大火气，但习惯了——傅雾苔就是个行走的双面人。
外表是英俊儒雅、文静温和、声音好听的教授；内里却是个说话刻薄、爱摔东西的叛逆中年。贴吧里那些夸他温柔博学的帖子，裴淡每次看到都想笑。
魏舜算是第一次见识到傅雾苔的“另一面”，震惊之余，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词居然是“双面龟”。
相比之下，裴淡的情绪简直稳定得像座冰山。
当然，也可能是隐藏得太深。魏舜觉得想看清裴淡的情绪变化，大概得拿显微镜贴他脸上才行。
裴淡揉了揉眉心，皱着眉看着桌上那袋无辜的零食。
他从袋子里拿了瓶矿泉水，然后起身，提着那袋零食走到魏舜面前。
他把袋子直接放到魏舜怀里，目光落在他脸上：“你下午就在办公室待着，或者出去转转也行。晚上吃了饭，我们一起回去。”
魏舜话还没出口，怀里就被塞满了零食袋，只能听着裴淡安排。
他抱着零食，仰头望着裴淡。
“行。”他应了一声。
见魏舜答应了，裴淡拿起桌上的一本书，转身就出了门。
好了，这下办公室真真切切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魏舜抱着那袋零食，环顾着这间充满“教授风格”的办公室，心想如果自己坐在这里，绝对是最亮眼的那个……呃，摆设？
他猜这袋零食是裴淡让傅雾苔买的？如果是，那还挺好。
其实他平时不怎么吃零食，无聊时偶尔解解馋还行。
他把零食袋放到裴淡的办公桌上。
忽然，一声轻微的“喵~”传入耳中。
办公室里有猫？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又传来一声。难道裴淡在办公室偷偷养猫了？
他循着声音去找，却只闻其声，不见其影。
办公室在一楼，窗外传来动静。他走到窗边，探出头去。窗外还有条小道，窗沿下，一只圆滚滚的大白橘猫正端坐着。
大白橘看起来被喂养得很好，皮毛干净，体型丰腴，见到人也不怕，十分乖巧可爱。
“喵学长，你是来讨吃的吗？”魏舜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
他很喜欢小动物，但自从他的小墨离开后，他就只养过一只小猫，不过留在G了。每养一只宠物提前埋下一颗悲伤的种子。
大白橘仰着头，对着他“喵喵”叫起来，听起来是真饿了。
魏舜拍了拍手，对着猫咪说：“咪咪，上来，给你好吃的。”他记得零食袋里好像有两根火腿肠。
一楼的办公室窗台外有一小段延伸的水泥平台。
其他老师的窗外都摆满了花花草草，只有裴淡和傅雾苔的窗外干干净净。
没想到大白橘真听懂了，轻盈地一跃而上，在窗台上踱了两步，还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魏舜的手臂。
一看就是被学弟学妹们宠惯了的。
魏舜把大白橘小心地抱进办公室，放在地上。
猫咪很乖，只是继续喵喵叫。魏舜赶紧去翻那袋零食。
小猫大概是饿急了，坐不住，跑过来围着魏舜的腿蹭来蹭去。
魏舜一边手忙脚乱地在袋子里翻找，一边安抚道：“等会儿大卡车（他随口给猫取的外号），我还在找呢！”
翻来翻去找不到，他干脆把袋子里的东西哗啦一下全倒在桌上，果然找到了那两根火腿肠。
魏舜拿着火腿肠刚蹲下，大卡车叫得更急切了。
魏舜也急，火腿肠的包装太结实，撕了半天撕不开，情急之下直接用牙咬开了一个口子，才成功剥开。
他把火腿肠掰成小块放在地上。
大卡车完全等不及，埋头就吃，那自来熟的样子让魏舜忍不住笑。
魏舜蹲在旁边，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猫咪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温柔。
这时他才注意到大白橘脖子上挂着一个东西。
他凑近一看，是个小小的云朵形状的金属挂牌，上面似乎刻着字。挂牌的绳子几乎被猫咪厚厚的颈毛淹没了。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猫咪颈侧的毛，把挂牌拉出来一点，终于看清了上面刻的两个字：
摸摸。
?……一只猫的名字叫“摸摸”？
魏舜试探着轻轻叫了一声：“摸摸？”
正吃得香的小猫抬起头，一边咀嚼一边“喵呜”地应了一声，像是在回答他。
这软糯的回应让魏舜心都化了，忍不住伸手去摸它毛茸茸的脑袋：“摸摸你好乖啊。你的名字……是裴教授给你取的吗？”
他瞬间联想到裴淡的微信名“摸”。八九不离十了！裴淡也很喜欢小猫咪吗？什么小猫咪他都喜欢吗？
魏舜看着眼前温顺的摸摸，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其实……他也可以变成一只小猫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