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魏舜心下了然,果然如此。他撇撇嘴,关上了门。
回到客厅沙发坐下,魏舜突然感觉有点不自在,手机也玩不下去了,那感觉就像是自己正偷偷玩游戏,家长突然回来了。
嗯……就是这种微妙的局促感。
他坐直身体,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过道,心里默默祈祷傅雾苔能快点拿完东西离开。
单独和这位气场沉静的傅教授待在一起,总让他有点莫名的压力。
此刻,他无比理解陆泽旭面对傅雾苔时的感受。
和这位教授共处一室,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相比之下,裴淡简直不知道好相处到哪里去了!魏舜心里涌起一股庆幸。
傅雾苔很快提着一叠资料走了出来,他看了眼沙发上略显拘谨的魏舜,微微颔首示意,便径直离开了。
魏舜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直到关门声响起,才彻底放松下来,长长吁了口气。
他掏出手机,查看自己点的外卖奶茶到哪儿了。
屏幕上显示“骑手正在路上,预计5分钟送达”。
他百无聊赖,又跑回自己房间,拿了一张白纸、一支铅笔和一块橡皮擦出来。
本来是想好好休息的,但刚才独自坐在沙发上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丝奇特的灵感——他想画一幅抽象派的画作。
早年间他确实学过一点绘画基础,记得还是和黄筱枝一起报的班,黄筱枝学得更久,画得也比他好得多。
人像?抽象?差不到哪里去。
……
整张纸上呈现的是一张融合的脸——并非同一张,而是两张面孔巧妙地拼接在一起。
背景是破碎的、闪烁的星点和其他潦草却又不失美感的细节符号。
画风虽然带着点即兴的狂放,但整体却透出一种奇特的和谐感。
他退后一步,眯着眼打量自己的“杰作”,越看越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心情愉悦地吸了一大口刚送到的奶茶,冰凉的薄荷味混合着碎冰直冲天灵盖,那感觉简直爽到飞起!
细节可以等会儿再完善。
纸上左边的脸,皮相英俊,轮廓分明,越看越觉得那眼神里似乎蕴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右边的脸则有种独特的魅力,帅得很有辨识度,是那种让魏舜一眼就心动的类型。
——完全就是他的菜。
他将自己和裴淡的脸各取一半,融合在一起。
纯属是灵光一闪的产物。画完后,他小心翼翼地卷起来,决定好好收着,绝对、绝对不能给裴淡看到!
不过,他好像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裴淡说过,家里除了他的房间和厕所,其他地方都有监控!说不定此时此刻,裴淡正通过手机屏幕,饶有兴致地欣赏他的“艺术创作”呢?
很显然,沉浸在创作激情中的魏舜,早已把这茬抛到了九霄云外。
……
生物研究学院。
原本的计划是傅雾苔先去参加国外的那场学术交流,等他回来裴淡再去。
但傅雾苔家里这几天突然有事,分身乏术,两人只好临时调换了顺序。
傅雾苔这几天一下班就得往老宅赶。
裴淡理解他的难处,爽快地同意了调换。反正他现在是一个人住,随时可以拎包出国。
当傅雾苔去他家拿资料时,裴淡习惯性地打开了手机上的监控APP。
他盯着屏幕,看着沙发上那个坐得笔直、略显呆滞的魏舜,对方连手机都没玩。
你以为他看监控是怕傅雾苔拿错东西?不,裴淡对这位同事的人品绝对信任。
他只是……出于一点好奇,想看看魏舜一个人在家时会是什么样子。
屏幕里的魏舜,像个被老师突然点名的小学生,带着点懵懂的乖巧。
后来看到他拿出纸笔认真作画的样子,裴淡也看得一清二楚。看到最终的“抽象派大作”时,裴淡挑了挑眉,实在没看出那扭曲的线条组合起来到底是谁的脸。
他对魏舜的艺术表达方式还是不太理解。
昨天,他收到了手下顾擎绯发来的信息。顾擎绯是个技术不错的黑客,他报告说,魏家的黑客技术人员周音韵正在调查裴淡的背景。
两个顶尖黑客在虚拟世界里狭路相逢了。
顾擎绯告知裴淡时,裴淡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心里有点好奇:这只“鹦鹉”调查自己做什么?
裴家本就深不见底,他自己也绝非什么纯良无害之人。
出于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心理,也许是怕魏舜不知深浅踩进泥潭,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出言警告。
此刻在监控里看到的魏舜,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警告而沮丧或烦躁,反而一个人对着电视也能乐呵呵的。
裴淡看了一会儿,退出了监控界面。
最近因为这只“鹦鹉”,他心里总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最初只是觉得他有趣、鲜活,像一道突然闯进灰白世界的亮色。怎么才相处这么短的时间,感觉就有点不一样了呢?
这样看来,自己的定力似乎也没想象中那么好。
或许,只要面对魏舜这个人,他的定力就会不由自主地瓦解。
没有人能真正拒绝魏舜身上那种鲜活的生命力,连这位声名赫赫、惯于掌控一切的裴大教授,似乎也未能幸免。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的?裴淡靠在酒店房间的窗边,望着异国陌生的灯火阑珊,陷入了沉思。他现在也理不清了。
只是隐隐觉得,自己近来的某些行为,似乎偏离了惯常的轨道,与过去那个冷静自持的自己,有了那么一点……不同。
也许,心底那个不愿深究的答案,就是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