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要脸。”张绍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一字一顿地道,“你算是谁的舅舅你自找谁去,胡乱攀扯什么!难不成,这殿内与殿下们同辈的都要叫你一声舅舅!”
对于这个比自己还小上一岁、愚鲁无知的七舅舅,赵宗宪也很头疼,就连他自己都不想认刘桓。但这不代表可以让其他人当着自己的面随意辱骂,这不仅仅是针对刘桓,对刘氏和他自己的威严都是一种损害。
可这事毕竟是刘桓理亏,当着众人赵宗宪也不好发作,更何况张绍背后还有掌管皇城司的张放,也是需要拉拢的对象。赵宗宪调整好了表情,轻咳一声向前迈了半步,打算亲自开口把这件事大事化小的揭过去。
可还不等他说话,刘桓一甩袖子,指着襄王便嚷嚷道,“你说我是谁的舅舅!你又算什么东西,也来掺和我们家的事!我们甥舅几个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
他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宗室子弟都不乐意了,你个姓刘的什么时候与我们成一家子了。而且张绍方才说的确实有道理,大家与两位皇子都是平辈,你刘桓这么说是打算拿着鸡毛当令箭,踩到我们这一辈的所有人头上去?
与两位皇子关系最近的赵宗寔冷着脸讥讽道,“刘七郎,你不妨再说明白些,我们这些人谁与你是甥舅!”
赵宗寔是官家同母弟端王赵允昱的嫡长子,与襄王和益王是血缘关系极为亲近的堂兄弟,他这个时候站出来开这个口,就是代表了一众宗室子弟的公议,就连襄王也不能等闲视之。
赵宗宪面色一变再变,险些绷不住表面的平和,着急地开口道:“二郎,他只是言语不谨,其实并无此意,你不要多想。”
此时刘桓也终于从周围人的神情中,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可他又不知如何辩驳,只能迁怒于张绍,更加恶毒地怒视着他。
站在张绍身后的赵宗宓将刘桓的表情尽收眼底,不由暗自皱眉。
张绍根本没把刘桓当回事,看着这群人一个接着一个急着站出来表态,他只当是看乐子反而是更开心了。
可能是张绍脸上的讥笑实在太明显了,刘桓很快又憋不住朝着张绍吼道,“你笑什么笑!”
“我笑有的人是跳梁小丑,自取其辱。”
“你说谁是跳梁小丑!”刘桓瞪大了眼睛,指着张绍的鼻子怒道。
“这还不明显吗?谁急了,谁就是跳梁小丑呗。”张绍扫了一眼围观的众人,抱着臂哂笑道。
“你放屁!”刘桓在张绍这一番嘲弄之下怒不可遏,一气之下猛地伸手推了张绍一把。
张绍也没想到刘桓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突然动手,一时不备竟被他推了个趔趄,脚下不稳,身子便倒向了益王。
赵宗宓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张绍,方才这人也是为了替自己解围才与那刘桓对上的,虽然他性格乖张了些,但也算是个好人。
张绍单手向后一撑,正巧与益王伸出的手握在一起。来不及细想,张绍攥住益王的手借力稳住了身形,却没有立刻放开手。
“刘七,你当着二位殿下的面就敢动手,你也太猖狂了!山南刘氏了不起吗?”
早在张绍站出来与刘桓对峙之时,韦衡便想上前为张绍助阵。可韦慎却在后面死死地拖住了他,说什么都不让他上前。就在韦衡与韦慎拉扯之际,张绍与刘桓之间便发生了这一番变故。
韦衡气不过,不顾韦慎的阻拦,立刻大声冲着刘桓嚷道。
韦衡这句话涉及到的打击面太广,众人纷纷咋舌,连赵宗宪都不由得为之侧目。
不说家世出身刘桓可能还没这么愤怒,提到这个他更加忍无可忍了。今天在场的这些人若论起家世来,哪个不比这个姓张的高上百倍千倍,凭他也配和自己相争!
“我刘家再如何,也不是你们家姓张的那几个给人牵马的兵痞能比的!论家世,凭你也配!”刘桓不理人群之外的韦衡,单单指着张绍的鼻子骂道。
这话一出,饶是周围这群同样看不上张绍出身的世家子弟,也不乏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谁不知道张绍的父亲和大哥都是行伍出身,刘桓这话相当于是当面指着鼻子骂人家的爹了。
有道是“对子骂父,是为无礼”,张绍又焉能不反击呢。大家闻言眼睛都亮了,聚精会神地等着看刘桓的笑话。
听到这话的张绍一改之前看乐子的心态,心中的怒火不断积蓄。他倒不在乎刘桓是不是骂了张放,反正张放也不是他亲爹。张绍是气不过这些世族贵胄,不过是些靠着剥削与压迫维持生活的寄生虫,还好意思在这里大放厥词。
看着刘桓那自鸣得意的丑恶嘴脸,张绍出离的愤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