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上孟温苇都没有睡好，是水土不服，也是‘剪不断，理还乱’。

听萧红那说法，言书为了买那烤鸭肯定排了好长的队。而且，他也初来乍到，是去哪打听的林李记呢？

翻了个身，她又开始想陆华，自从知道被槐林政法录取后，她再没给他写过信。

丢人，她甚至开始害怕见到他，怕他的眼神，怕他的语气，怕站在他面前相对无言。

可陆华的信却坚持着月月都到，心思从害怕演变成愧疚，她的陆华哥哥一直都在，她却当起了缩头乌龟，藏在逼仄狭小的阴沟里，不见天日。

当思绪乱飘时，萧红的话明晃晃地闪现，“你哥是做什么的？”

她语塞，没有回答，转移话题。

剖开内心讲，她就是一个爱慕虚荣的讨厌鬼，从一开始就觉得言书的职业低贱到上不了台面。即便那个暑假发生了几件意料之外的事情，羞于攀扯还是占据了她整个心房。

从前不觉得，即使是收破烂、捡垃圾的，她也愿意伸手帮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忙，因为有自我意识的道德约束。可认识言书后，这种约束变成了自我欺骗，说白了，就是虚伪，自说自话的无耻小人。

大早上，水房没有人。

一把清水洗脸，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她嗤笑一声，“你果然不是一个好人。”

声音回荡在水房里，一遍一遍晕染着她本就不清澈的心。

这个结论让她坦然面对真实的自己。就像言书说的那样，她是金子，他是沙子，他不过是她浩瀚人生里的一粒沙，无足轻重，过客尔耳。

“干嘛呢？”萧红睡眼惺忪地走进来，看着孟温苇盯着镜子愣神的样子不免好奇，“大早上就开始欣赏自己的美貌了？”她调侃道。

孟温苇调侃回去，“哪有你美？”

“没办法，天生丽质难自弃~”

吐了牙膏水，她歪着头，“今天下午三点咱俩去话剧社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