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毛将背包卸下,从中掏出牛皮本和拍立得,决定在老师回来前记录一下走廊植物的品种。
打开门就看见路一昱伫立在门口,疑惑地问:“您没跟那位先生一起走吗?”
路一昱下意识藏起右手,欲盖弥彰地在衣服上蹭了一下,说:“我得去找一个朋友。”
卷毛单独面对路一昱多少有些紧张,一路上都是谢恍笑眯眯地跟他搭话,这位看上去却冷冰冰的。
卷毛见他没有要走的意向,没话找话地说:“您的头发颜色很特别呢。”
“是吗?”路一昱只跟大火这个话痨闲聊过,条件反射地开启接话模式。
“是的,美得像极光。”卷毛疯狂点头,手舞足蹈地解释道:“我结业旅行时去过一座岛,正好赶上百年难遇的极光,我这里还有照片。”
他翻开手中鼓鼓囊囊的牛皮本,按照日期找到照片,递给路一昱。
绚丽的极光像流动的彩虹,染上坠着星辰的夜空,这张照片的时间不是静止的,它完整的记录了极光的出现和消失。
“其实正常光线下我的头发只是黑色,偶尔会折射出不同的色彩,远不及你的这张照片。“路一昱将照片还给卷毛,说:“你的眼睛很特殊,能看见不一样的颜色。”
卷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说:“我的视力确实比同龄人好一些。”
一株个头不大根部沾满泥土的植物从花盆中走出,昏昏欲睡地倒在地上,叶片不断起伏。
路一昱蹲下,轻柔地将它捡起放在手心,问道:“它怎么了?”
卷毛一眼就认出它的品种是非常稀有的困顿草,吃下会对生命体造成昏昏欲睡的副作用。
他举起拍立得,解释道:“它叫困顿草,草如其名,就是困了。”
闪光灯一闪,困顿草昏睡的模样被定格下来。
卷毛突然心血来潮地说:“我帮您拍张照吧,跟它一起照怎么样?”
路一昱虽然不理解,但也没有拒绝。
“来,看镜头。”
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路一昱只好睁着那双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回望同样漆黑的镜头。
“咔嚓。”
卷毛将照片递给路一昱,微笑着说:“送给你。”
“谢谢。”
路一昱接过照片,他从没通过这样的视角看自己,照片中的人眼睛眨都不眨,嘴角绷直,看上去很紧张。
这明明是他的脸,却有些陌生。
「警告!警告!」
「检测到编号NPC1001路一昱已脱离游戏活动区」
「立刻执行强制惩罚」
什么?路一昱蹙眉,这才想起自己的时间表还同谢恍绑定,活动范围是以谢恍为圆心,半径5米内。
他只来得及将手中的困顿草扔给卷毛,熟悉的锁链接连从四面八方袭来,将他捆在其中。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换,他被锁链抛向空中,不断坠落,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是熟悉的温度,路一昱回头,眼前正是制造出现在这样尴尬情况的罪魁祸首。
那双玻璃般的红色眼眸倒映出路一昱白皙光洁的肩膀。
他猛地低头,上衣已经不翼而飞,幸亏裤子还在。
路一昱攥紧拳头,上次违规的屈辱涌上心头,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
他一拳怼上谢恍的胸口,不甘地想:如果能弄死谢恍,砸上他胸口的可就是乌鸦骨了。
接着动作干净利落地挣脱谢恍的怀抱,快速从道具箱中取出他之前特意备的衣服。
“忘记还有时间表这事了。”谢恍揉了揉已经青紫的胸口,起码肋骨没断,他还是收着劲的。
路一昱面对谢恍套上黑衬衫,裸.露的腹肌和胸肌被颗颗系上的纽扣封存。
“我现在更改一下活动……”
一股热流涌上鼻腔,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流出,谢恍猛地捂住鼻子,口腔中满是铁锈味。
猩红的眼睛却不愿意放过路一昱的每一个动作,执拗地紧紧跟随。
路一昱系扣的手停滞一下,不确定地说:“一拳就给你打成这样?你也太弱了吧。”
幸亏出血量大,谢恍还用手捂着,看上去像吐血,这要是让路一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怕是走不出这个游戏了。
“知道我弱,就劳烦您下手轻点。”谢恍抹了下脸上的血,“我已经把活动范围修改为恩佩斯大酒店。”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