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原……”丸井文太磨着后槽牙，有些皮笑肉不笑，“敢这么说我，小心哥哥让你今晚留宿街头。”

见对方没有生气，脸上更多的是气到发笑，攸原桃枝胆子就又大了些：“你说了不算，丸井阿姨才说了算。”

“我怎么听到我的名字了？”丸井妈妈拎着俩清洗干净的小屁孩走出浴室，“你们可不许悄悄说我坏话哦。”

“丸井阿姨，丸井说要让我留宿街头。”攸原桃枝快步走到她身边。

丸井妈妈闻言，瞪了他一眼：“你吓唬吓唬你弟弟也就罢了，怎么还吓唬人家呢？”

“妈……”丸井文太故作委屈，“是她叫我土狗。”

女孩面色一囧，她没想到丸井会在阿姨面前拆穿她。攸原桃枝藏在拖鞋里的脚趾头紧紧抓着鞋垫：“你误会啦……我是说你和我养过的小狗很像。”

丸井妈妈了然：“那人家是夸你像小狗一样毛茸茸呢，夸你可爱呢。”

女孩在旁边连连点头。

“好了，我要去给你爸准备夜宵，然后换床单。”丸井妈妈走进厨房后又探出头，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转，“你们不许拌嘴。”

攸原桃枝又是一顿小鸡啄米式点头，还道：“我将我们家没动过的菜拿过来了，放在冰箱里，阿姨你可以热一下给叔叔吃。”

听见此话，惊喜的表情在丸井妈妈脸上绽开：“太好了，我累了一天正好懒得做饭呢，哎呀还是桃枝懂事啊。”

丸井文太抗议：“之前我可是有空就帮你给爸准备夜宵！”

谁知道老妈直接忽略他，去二楼换新床单了。

丸井文太：……

等老妈的身影消失，他偏过头，喊住准备溜走洗澡的攸原桃枝：“攸原。”

女孩回过头，睫毛轻颤，眼神乱瞟，就是不看向他。

“你说说，我哪里像你家的小狗了？还贱兮兮？”丸井文太朝向她踱步，“嗯？”

清亮的少年音加重了“贱兮兮”的字眼，眼看他步步逼近自己，攸原桃枝慢慢往后退着，直到后背抵住墙，传来一丝凉意。她瞅了眼面无表情的丸井文太，匆忙低下头去，轻声解释：“不像，不像，就是，就是你今天总之走神然后还偷笑，我就觉得，有点……”

丸井文太在离她两拳的距离站定：“有点？”

“有点像我家以前养的小土狗……他，他干完坏事也喜欢那样摇尾巴然后偷笑……”

女孩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直至像蚊子哼一样消散在唇边。

“怎么我妈一离开你就不嚣张了？”丸井文太似笑非笑地看向她，女孩只留给她一个有着呆毛的头顶，“我怎么觉得，你才更像那条小狗呢，尽干坏事。”

“不是的！”攸原桃枝抬起头，光打到她刷了睫毛膏的长长睫毛上，在眼下投射出好看的一小片阴翳来，“我不是干坏事！”

见男孩还是没什么表情，她以为对方真的生气了，瞬间内心一咯噔，语气连带着开始慌乱起来，“我，我没有恶意，我就是想和你开个玩笑……你别，你别生气，别生气。”

“我，我是，我，呃，我是看他们，就是同学，都会和朋友开玩笑……”攸原桃枝生怕自己被误会，满心的慌张无法掩盖，小脸上显露出焦急和担忧来，“所以，我也就，学着他们……想和你开个玩笑。”

见女孩的眼眶甚至都开始泛红，丸井文太迅速收起端着的架子：“诶，我没生气，我没生气，我逗你玩呢。”

他意识到自己逗过头了，把攸原吓得又恢复到以前的结巴。担心这幅场景被老妈看见，更担心二人关系因此破裂的丸井文太连忙把她拉入一楼的浴室。

“我真没生气啊，哎呀，我刚刚在……在装逼呢。”丸井文太扯下旁边的纸巾递给她，“没误会你没误会你没误会你。”

丸井文太吓得说话连连重复，女孩倔强地不肯接那纸巾：“我才没哭……”

“好好好，你没哭。”于是丸井文太直接把纸巾揉成一团丢掉，“我刚刚很吓人吗？演技有那么好吗？”

回想起刚刚少年凑近带有压迫感的身高和二人之间那危险的距离，攸原桃枝皱着小脸点头。

“怪我怪我。”丸井文太拿她没办法，一向率直的少年在此刻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能安抚被吓到的女孩。

朋友很多的他在这一刻，似乎无法理解攸原桃枝害怕失去朋友的那份心，更无法知道自己在攸原桃枝心目中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但是他知道，他不想看见女孩哭，不想看见女孩自责，不想看见她一脸被吓到然后惴惴不安的神情。

浴室刚用完没多久，朦胧的水雾还未完全散去，他的发丝略带湿气的搭在额前，额角不知是水汽凝成的珠，还是汗。

时间在他们之间被沉默无限拉长，丸井文太的余光瞄到对方吓到泛白的指尖，轻叹一声，而后微微俯身，歪头看向她。

忽然，少年轻吐一词：“汪。”

狭小的空间里隐约有青苹果的味道。

攸原桃枝微微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