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子越发得寸进尺,抬手要抓她的手腕。
远处扔来的折扇偏差无几地砸在他手腕上,骨头咔嚓一声,他抱着手吃痛喊叫起来。
“她说你连粪土都不如,这都听不出来?”李鸿岭踱步由远到近,站至柳泉鸣前方,居高临下地望着陈公子,“对一女子动手动脚,你配为男子吗?”
陈公子吃瘪地瞪了眼李鸿岭,又贼心不死地看向柳泉鸣,自知不敌面前男子,只好抱着伤手灰头土脸地离去了。
“多谢。”
“无意听到二位谈话,还请见谅。”
两人同时开口。
“那我回屋了。”柳泉鸣一拱手,转身要回院子。她根本不问李鸿岭来意,也不打算将刚刚帮助了她的恩人邀进屋中请一盏茶喝。
对恩公就这般作态,实在无情。
李鸿岭跨步拦在柳泉鸣前方,“柳姑娘,不打算请我喝茶吗?”
他开口一瞬间,柳泉鸣再次与他同时出声:“不要。”
出了声,她静了静,窘态着摸了摸鼻尖。
她以为他出口的话又是邀她入幕为宾,下意识便开口拒绝。
“喝口茶都不行吗?”李鸿岭眼带笑意,“没想到姑娘是忘恩负义之人呢。”
柳泉鸣脸上飞起红霞,这下更是不好拒绝了。她想不通,李鸿岭位居东宫,哪来那么多时间日日往她这跑的?
她上前开门,正好何花探出头来:“姐姐。”
柳泉鸣四顾后将何花轻手推进去,“何花,小心一些,别被你父亲发现。”
李鸿岭紧随其后,跟着踏进屋里,“这位姑娘的名字叫芙蓉?”荷花,不就是芙蓉了吗?
何花看一眼李鸿岭,求问的神情看向柳泉鸣,“姐姐,这是谁?他怎么知道你为我取的小名叫芙蓉?”
柳泉鸣常与书为伴,身旁突然出现一名可疑的男子,两人关系亲近异常,难不成……是那种关系?
她不可置信地望向柳泉鸣,这一眼望得柳泉鸣浑身不舒服。
柳泉鸣三言两语解释清楚二人关系,却隐瞒了李鸿岭的太子身份,何花明显松了口气,“姐姐,这世上没有男子能配得上你。”
李鸿岭:“……”
柳泉鸣轻弹荷花脑袋,“不是让你好好待在屋里,你刚才怎么随意开门?若外面的人不是我怎么办?”
何花嘟囔:“我听见外边有争论声,担心我爹发现后刁难你。”
“不是伯父,一个轻佻浪子罢了。”柳泉鸣安抚地拍拍她的背。
何花仇恨的目光看向李鸿岭:“是这厮吗?”
李鸿岭打开折扇,阻挡住荷花犹如实质的视线。
“并非”,柳泉鸣拉开何花,“芙蓉,你帮我去厨房煮些吃食可好?我和这位客人有事相谈。”
何花识趣地离开后,柳泉鸣亲手煮了茶送到李鸿岭手中,“李公子,有话直说罢。但我态度依然不变。”
李鸿岭笑道:“竟不知如何撼动姑娘坚定的磐石之心。鄙人以为,一篇《兴才盛国》足以展现姑娘的凌云壮志,终究是读者为之悲喜,写者冷眼旁观。”
“能让公子如此天潢贵胄之人为之悲喜,小女也是有所收获的。”
李鸿岭偏眼望见角落的黑白棋子,便道:“不知姑娘棋艺如何?若能与之对弈一局,李某今生无憾。”
“臭棋篓子罢了。”柳泉鸣婉拒。简而言之,她说她棋术不好。
前世她与李鸿岭下棋数局,到最后谁赢得多竟没有计数。但如今的她与李鸿岭对弈,她一定会赢,胜之不武不说,她也不想让李鸿岭徒增希望。
受邀入局,便是她拒得不明了。
李鸿岭品着手中热茶,深深将被拒绝的不悦压在了皮下,报以一笑,“柳姑娘,你可知道,你在外的第二盛名是什么?”
柳泉鸣抬眼看他。
“今世弈秋。”他说,“柳姑娘,你连敷衍我都这么不用心么?”
柳泉鸣:“……”
过了那么久,她是真忘了自己当年棋技太好别人称作“今世弈秋”的事了。
何花从厨房出来时,李鸿岭已经离去了。将菜肴置于桌面,她问道:“姐姐,那个公子走了吗?”
柳泉鸣躺在摇椅上看书,闻声合书起身,不知是回答何花还是说给自己听,“是,以后应当也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