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花正疑惑着,拉了拉柳泉鸣的袖子,“姐姐,怎么回事?”
柳泉鸣用眼神安抚她,“在这里乖乖等我。”
想了许多应付人的招数,她才定了心,跟着小二走下楼,掀开帘子望见李鸿岭那张脸时,柳泉鸣费劲做出的笑脸崩塌于一时。
李鸿岭请她入席,笑容淡淡,慢条斯理地烫茶倒水,开口:“柳姑娘见到我,很失望啊。”
“并非。差些我就喜极而泣了。”柳泉鸣睁眼说瞎话,“京城事很少吗?”
“不多。”
知书达理那么多年,柳泉鸣被李鸿岭锲而不舍的精神逗笑:“我看你很闲啊。”
李鸿岭道:“柳姑娘似乎事情也不算多,还能拨冗给我写信。”
柳泉鸣坐直身子,不解:“你……”
“我怎么会知晓那信是你写的?”李鸿岭从容喝下一口茶水,“之前只是怀疑,现在才确定。”一双精明的狐狸眼温顺地挑起,正视他面前的女子。
一诈就露馅的柳泉鸣叹息。
“柳姑娘好手段,一封信辗转多人之手,我确实没能查出蛛丝马迹,”李鸿岭接着道,“不过也是奇怪,京城无人知我那心腹是我属下,姑娘可否告知,你是从何处得知的消息?”
柳泉鸣凝神。糟了,这世的她还不能知晓此事,考虑欠妥,此刻她也只能装傻了。
“我只让送信人想方设法将信交至你的手中,其中门路我可不清。”
亲眼见证者此女多次将人哄得团团转,李鸿岭对她的话也是信疑参半,“姑娘信中后半部分虽未明原因,但那句‘兴水利,顺则垦荒地,逆则堵洪涝,水通国四方,救四方’,考虑确实长远。”
柳泉鸣赞同地颔首,“下可造福百姓,上能繁荣兴国。你若能利用好此点,亦能稳固根基。”
“姑娘既已拒入我门下,何必为我前途殚精竭虑呢?”
“并非为你殚精竭虑,不过利用你福旨布丁罢了。各取所需,并非互帮互助,而是互相利用。”
“姑娘这话可真伤人。”李鸿岭哑然失笑,“那告此县官府贪污百姓的事,是利用我来为你开设清明之路了?”
“并非全是为我。殿下,如此行之,亦能增长你的声望。”柳泉鸣向他一揖。
她微低着头,峨眉之下两汪清泉青玉般透亮,嘴上说的互相利用等奸诈妄言,那一派作风,干净得似春风拂柳。
李鸿岭搭手于膝上,道:“今日去你府上的男子是县令之子。有闻柳才女盛名,那厮便出了纳你为妾的贼心。”
柳泉鸣反问:“你早已知晓,为何不阻止他?”
李鸿岭轻笑:“我一路尾随他而至,本想英雄救美博你人情,没想到柳姑娘你舌灿生花,几句便脱了自己的危险,叫李某痛失机会。”
柳泉鸣羞惭地扶额。如今她多次哄骗人被李鸿岭目睹,恐怕在李鸿岭心中,她也是个嘴上抹了油的小骗子了。
李鸿岭确实是这么想的,他问:“姑娘连夜离京南下,应当不纯纯是为了躲我。来这地方,目的何在呢?”
面对着李鸿岭审视的目光,柳泉鸣倒也不打算遮掩,便直言说了开私塾的打算。
李鸿岭弯着食指,指节轻摩下颌,衡量许久后,“姑娘真乃奇人,智勇双全。如若需要我相帮,我定倾囊相助。”
“殿下只需立于高位之上替我、替万民惩治贪官污吏便可。”柳泉鸣无意承情。
“我又不是洪水猛兽,姑娘何需如此躲避我。”李鸿岭无奈地摇头,“既如此,还委屈姑娘以身入局,随我做个瓮,一起捉王八。”
瓮中捉鳖被他说得这么粗鲁,柳泉鸣笑笑,一言就理会了李鸿岭的意思。
不多时,那位被她唬了的县令之子便气冲冲赶到了酒楼。他身后跟着一堆五大三粗的奴仆,若干人群气势冲冲,大有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的架势。
来到柳泉鸣桌前,县令之子瞪了眼李鸿岭,气急败坏地对柳泉鸣破口大骂:“柳泉鸣,得小爷我的赏识是你三生有幸!骗我便罢了,竟还和这不知道哪来的野男人勾勾搭搭!”
言辞太过粗俗,柳泉鸣偷瞟了眼李鸿岭,“住口。我与你非亲非故,你何来的底气如此编排我?”
县令之子叉腰:“你是我的小妾!”
“你说是就是?”柳泉鸣反问,“凭什么?”
县令之子:“凭我爹是县令。在这里,我说的话就是圣旨!”
周围看戏的人噤声。
柳泉鸣叹气,环顾四周,加强了音量:“诸位,这位公子的话大家可是亲耳听到了。”她向苍天拱了拱手,“如今天子皇威浩荡,万民敬仰,哪容你如此羞辱。你这话一出,可诛九族。”
闻言,围观的众人唏嘘不已。
县令之子觉得脸上挂不住了,便亲自来教训柳泉鸣:“你说诛九族就诛九族,你以为你是谁呢!”
李鸿岭拦在前面一脚将他踹开,那厮不乐喊着奴仆要上前来给他教训,急匆匆赶来的县令让手下按住了自家儿子,带着一干人等纷纷下跪:“草民,叩见太子殿下!”
那县令混迹官场多年,早养成了七窍玲珑心,抬眸望见李鸿岭身后站着个女子,多了份谄媚的心,于是,对着柳泉鸣又叩了一首:“参见,太子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