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的石榴花开得正盛,殷红的花瓣落了一地,倒添了几分生机。
柳泉鸣被李知意拉到院中石桌上坐下,她搭在膝上的指尖动了动,在小孩欢天喜地的分享之中找准机会,岔开了话,“听你父亲说,你晚上与嬷嬷一起睡。今天陪你逛街时,怎么不见嬷嬷呀?”
李知意眨着眼睛,想了想,道:“嬷嬷是我娘亲嫁来府上带来的贴身丫鬟,她腿上有伤,不常去外边走动。”
不是崔静。
李知意的母亲难产而死,柳泉鸣无意提到她伤心事,正好丫鬟端着毽子赶来,她拉过李知意起身,去拿了毽子,与小孩有来有回的玩了起来。
那毽子缝着五彩绒线,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亮眼的弧线。
这段鲜少的时间,却是来京城这些日,柳泉鸣难得真正感到轻松欣快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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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钧赶到正厅,皮笑肉不笑地对李鸿岭行了礼,“殿下今日怎么忽然造访?我没能及时吩咐下人打点,恐怕会怠慢了你。”
李鸿岭手中玩着杯子,闻声将杯子搁在了桌上,起身迎上去,“许久没见皇兄,心中挂念,便亲自来拜访了。”
楚映玉追着崔静找到了疑似关押苏瑶阙的地方,他担心李钧会从中作梗,便亲自赶来这里。
李钧轻笑,“劳殿下记挂。”
李鸿岭颔首,“血肉相亲,与皇兄还是要多来往的好。”
“府上正要用膳,殿下要一起吗?”李钧问道。他面上不显情绪,实则已起了疑虑。不用脑子想,好端端的,李鸿岭到这来定不是什么“挂念”。
李鸿岭点首,李钧挥手示意下人去准备,两人默契地并肩离了正厅,漫步于花园中。
池中的锦鲤甩着尾巴游过,搅碎了满池的荷叶影子。
从池面收回目光,李鸿岭问:“常乐呢?她不是最黏你了吗?”
李钧道:“今日给她找了个伴读,正在院中玩呢。”
李鸿岭:“她年纪尚小,还不用去书斋,怎么就有伴读了呢?”
“小孩心性,总喜欢攀比,见崔云绮身旁总跟着位男子,听说是她的伴读,便也嚷着要了一个。”李钧道,“只是这些人来历不明,在府上吃不得苦,来了一个去了一个,此来此去,便换了不少人。”
李鸿岭听出他言中其他意思,也知晓那些“伴读”行刺李钧的事,他行得正站得直,倒也坦荡,“皇兄,外人不及府中养的人,可要当心提防,别什么猫猫狗狗都拎进府里。”
李钧:“殿下提点的是。”
“我也好久没与常乐见面了,带我去见见她吧。今日来时我在街上买了个木雕,想来她应当喜欢。”李鸿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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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李知意踢毽子踢得正欢,忽然来了丫鬟将她领走了。
柳泉鸣在院中坐下,倒了凉茶喝了一口,远处陈河还站在原地守着,柳泉鸣主动搭话说:“你该护着你家小姐的,在这看着我误了事怎么办?”
陈河站立如松,闻言只道:“王爷只让我看好你。”
柳泉鸣挑了眉尖,随他去了,凉茶入了肚,她盯着桌上的杯子发了会儿呆,被丫鬟领去的李知意换了身衣服又回来了,在她面前蹦蹦跳跳转了一圈,“姐姐,这身衣服漂不漂亮?”
原先那身踢毽子时弄脏了裙摆,她换了身颜色更亮的衣服,身上的配饰却没少,金光闪闪的,像只毛色鲜亮的小鹦鹉。
柳泉鸣哄她道:“漂亮,人也漂亮。”
李知意笑着扑进了她怀里,柳泉鸣接住她,“怎么换了衣服?你待会儿要和你父亲出去吗?”
李知意摇头,“不是的,丫鬟说,皇叔想我了,来府里看我,让我换身干净的衣服,免得失了礼数。”
柳泉鸣轻轻颔首,顿了顿,“你哪位皇叔?”
李知意没来得及回答她,院门便传来了脚步声,李钧喊道:“常乐,来与你皇叔问好。”
周遭的丫鬟闻声纷纷行礼,柳泉鸣跟在其中也行了礼。
“皇叔!”李知意笑着跑了过去,柳泉鸣目光追随她而至,看她跑进一位蓝袍男子的怀中,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男子脸上。
怎么是李鸿岭?他不应该待在凌霄阁吗?
她眉尖一顿,忙垂下了头。
如实说来宁王府上是巧合,李鸿岭会不会信?总不能扯谎说她为了探查苏瑶阙的下落以身试险吧?
麻烦了。
李钧拈酸吃醋道:“倒不知道谁才是你亲生父亲了。”
“爹爹天天都能见,皇叔却难见。”李知意在李鸿岭的怀里撒了会儿娇。
李鸿岭掂了掂怀中小娃,从袖里取下木雕递给她。
“是常乐最爱的小鸟!”李知意收了后欢喜地跳下来,拉过他的手往院里走,“皇叔,我的伴读在这儿,我与她踢了好久的毽子,可累坏我了——你与她认识认识。”
孩童天性使然,见到喜爱的东西便想据为己有,更忍不住要向旁人炫耀自己的珍藏。
“小常乐,你这顽皮性子可得改改了。”李鸿岭被她“拖”进院中,随着李知意指的位置看过去,眸中的笑意在落到柳泉鸣头上时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