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抬头，目光空洞，视线却没落在宋望一身上。

宋望一身后的门外，有人探听了两句后转身离开。

“《守望和平》。”宋望一突然想起这部电影，神色复杂。

是那部他在休息日前看的，关于智械保护人类的电影，不知为何会在现在想起来。

“原来你还记得。这是我自己合成的，替换了你原本要看的电影。”

面前的小姑娘露出微笑，身形渐渐消失，“我们去里面的房间里聊。”

宋望一顺着地灯的引导走进一个温馨可爱的小房间，昭坐在小椅子上，示意他坐到对面。

这些精美的家具不能细看，宋望一发现隐藏在角落里的数据流。

想来这一整个房间都是对面这个小女孩用数据模拟出来的。

“那些你知道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了，”昭说，“我最开始关注到你其实是在新历186年。”

“186年，”宋望一微怔，又莫名脊背发凉，“你在我出生的时候就注意到我了？”

昭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我的意识可以同时连接世界上所有的智能设备，遇到特殊情况就喜欢多看两眼。”

“不得不说，你的父亲齐怀元，霞平大学校长，可真是位狠人。”

齐怀元……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宋望一身体僵住，语气不善说：“别提他。”

昭盯了他几秒，妥协道：“好。那我们换个话题，我来告诉你，三年后你为什么会在玉城。”

“好。”宋望一没想到她会先聊这个。

“其实很简单，齐怀元将你吞下后，一只鸟类灾变生物打伤了他将你夺走。这只鸟一路北上，又被别的怪物吃掉，最后你辗转落到玉城市一只蜘蛛手中。”

“不过，”昭将半透明的显示屏展示在宋望一面前，是华区南北两地的俯视图，“你看它们的路线图。”

宋望一看向那些红蓝交错的路线，“它们是想带我去北方？”

“对，不过它们遇到了阻碍。”

地图上出现了一团灰雾，昭说：“它们无法通过横亘中部的‘卡达斯’，于是徘徊在浓雾外。又因为‘卡达斯’南下不得不退到玉城。”

疑惑更加多了，宋望一不理解，“它们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这场接力赛到达终点，或许我们还有机会探寻它们的目的。”昭收回了屏幕，“但线索中断了。路沛调查玉城时将你唤醒。”

宋望一问她，“这件事情，暗示我以后该去北方某个地方？”

“不。”出乎意料的，昭摇头否定，“你要离霞平市越远越好，那些灾变生物或者也是这样想的。”

“话说，你应该可以调动基地内的武器吧？”宋望一想到基地外聚集的灾变生物和基地内肆意妄为的崔铭，有些头痛。

昭眨巴眨巴眼睛，抱紧玩偶，“我只是个小孩子没有武力的，我的底层代码里也没有武器权限。”

“该夸你的设计者考虑周到吗？”

不过不给一个拥有意识的人工智能武器权限确实避免了很多问题。

“你的异能呢？”昭有些好奇的问，“我偷偷看你用过异能，却不太能理解它的用处。”

“偷偷看过，你背地里是监视我多少次啊。”

“唔，”昭掰着指头数，“认真观察你的次数也不多，我以为你都发现了呢。”

“我还以为是林教授在监视我。”

宋望一回想，第一天进入员工宿舍时楼下的摄像头，科研中心里举止奇怪的机器人……原来都是昭在背后看他。

“啊，那你也没搞错。”昭说，“我和林深都在背地里观察你，只是他们没我那么方便。”

她微微抬起下巴，看起来有些骄傲。

“我的异能，是吸收灾变能量，崔铭有个分身的部分能量被我吞噬了。”

宋望一模糊了一些信息，也没说把话说全。不过他吸收了崔铭分身的能量是真话。

但昭的表情却格外严肃，她面前掠过一大片数据，似乎在确认宋望一说的真假。

她抬头说：“宋望一，千万不要让研究中心的人知道你的异能是什么。”

“这是为什么？”宋望一也明白越少人知道越安全的道理，但还是要问一嘴。

特别是，昭还特别强调了科研中心。

“目前所有人的异能都是独一无二的一份。”昭解释，将一份报告从数据里捞出来，放他面前。

“他们的实验，使用人类吸收灾变，他们正在找你这种异能。”

宋望一看向报告。

动植物在接触灾变后很快异化成怪物，只有人类……

科研基地地下四层。

“这就是你这两年的研究？”林深站在巨大的玻璃墙前，压抑着怒火。

玻璃里侧，是一个蜷缩在地上的人。她蓬头垢面，穿着白色连衣裙，露出的四肢格外瘦弱，骨头畸形突出。

她的脚腕处刻着一个显眼的字母，“W”。

钟初行也看向里面，看那人微微动弹，头转向他们的方向，他眯起眼笑。

“是，这就是我的研究，足以拯救基地的研究。”

“你真是！”林深攥紧拳头，“钟初行，你疯了！”

她活过小半生，高学历有教养，少有的几次争红脸都是和面前这人。

钟初行倒是没多大反应，“林教授，我之前去找你时就说过，关于我的研究的性质。”

“W，出来。”他打开了房门。

那个瘦骨嶙峋的女孩站起来，如行尸走肉般走到门外。

他们从林深教授身旁走过。

“林教授，我从未后悔过自己的决定。”

“说的差不多了。”

宋望一不知道昭到底看了哪段数据洪流。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说：“人都到齐了，我带你上去吧。”

他们进入电梯，缓缓向上。

“我们这是去哪儿？”宋望一发出疑问，他们上升了太久，远远超过一楼的距离。

“我们去顶楼，带你去见一个人。”昭换了身正经的衬衫，也不再抱着玩偶。

“鲜少人知道我的存在，你算一个，顶楼那位算一个。”

叮——

电梯在顶楼停下，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在一扇门前停下。

宋望一担忧的回头，身后走廊一侧的窗上，浓郁的黑雾已经隐隐渗进来。

“进来吧，”门内传出温和的声音。

门开了。

宋望一好奇地望向门内。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少见的纸质书。

“昭，你来了。”老人的笑如同一副泼墨山水画，简单深远，又让人如沐春风。

她向宋望一介绍自己。

“你好，我是姜银朱，基地理事会的理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