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太干净了。”文曲梦扶着墙，踩着砖瓦进去。

确实干净，整个房间连灰尘浮灰都少见，地面好像也仔细打扫清理过。

宋望一跟在文曲梦身后。

两人踩上这片异常干净的地面。

“果然还是太奇怪了。”文曲梦往墙边走试图找到一些残留的痕迹，他打开房间的门，外面是长长的、被植株占据的走廊。

宋望一看向脚下，刚刚他隐约感应到地下有灾变能量的逸散，不多，但足够引起他体内异能的微微躁动。

于是他试探性地跺了一脚，声音沉闷，底下似乎还有空间。

宋望一和文曲梦对视一眼，一起蹲下来在地面的瓷砖间摸索。

没等他们找到隐藏的开关，地缝边缘就亮起了一圈白光。

文曲梦和宋望一退到墙边，举起枪警惕地看着缓缓升起的平台。

好在从地下出来的不是灾变生物也不是研究所出品的诡异怪物。

那是个瘦削的男人，形销骨立，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看着一副身患重病的模样。

他看到了宋望一和文曲梦，似乎料到他们在上面，也不惊讶，只是举手示意自己的无害。

“我是虞林铭，你们是来找我的吧。”

分组搜寻的时候，路沛原本是想自己独自行动的。毕竟自他认识唐浅以来，时缺和一直和她形影不离，两人宛如一体。

当唐浅跟上他一起往研究所楼上搜查时，路沛下意识往她身后看，却没有预想中的熟悉身影。

唐浅挑眉看他，“时缺和可不是我的跟屁虫，你这是刻板印象。”

“原来不是？”路沛轻笑一声，推开一扇半掩门，没发现什么异常又继续朝下一扇门走去。

唐浅就这么缀在他身后，拿显眼的目光看着他。

被唐浅盯了一会儿，路沛转向她，问道：“想和我商量什么事？”

唐浅摸着自己的下巴，犹豫着开口：“你，对宋望一是什么看法？”

她不是瞎，也不是迟钝的人，当然看得出路沛对宋望一的特殊之处，从他让人加入01小队，到亲自教导他学枪……还有最近的给他挑武器，看似平常但处处都不寻常。

唐浅盯着他的侧脸，心想：果然还是那个路沛，所有的举动都和……一模一样。

不，她又否定自己的想法，最好不一样，这次得做出改变。

路沛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也没有表现出惊讶。

他默默推开下一扇门，视线却没有聚焦，他说：“我不知道。”

喜欢？好像没有到那种程度，顶多是在意一点。

就好像是在小区楼下经常喂的野猫，希望它吃的多一点，希望它再长大一点、强壮一点，可以不被别的猫和人欺负，也在某个瞬间希望猫能跟在自己身后和自己回家。

路沛的二十八年人生里，没有人和他聊过这种事情，从前他的生活里刻满了“实验体”一词，于是他一心求生；后来他又为了灾变奔波，想的全是和平和生存。

路沛拉平嘴角，想到对面是唐浅，又觉得不是那么难开口。

“应该是见到他的第一面起，”路沛陷入回忆，连白发蹭到门框上的灰尘也没有在意，“他有种特别的吸引力。”

唐浅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瓶，她大概知道那种吸引力是什么，属于灾变污染源的对所有生物的致命诱惑，但她不打算拆穿。

“我知道他不像表面上那样天真可怜，或许也不需要我的保护，但我希望我能给他带去些什么。”

路沛回想从前与宋望一的每一次见面，虽然宋望一本人很注重掩盖自己的情绪流露，但……

路沛会在偶然间发现宋望一流露出那种冰冷漠然又透着落寞的神情。

很多次，他想去抚平他的眉心，但还未行动，宋望一又将这种情绪藏好。

后来在卡达斯，路沛的记忆里，许是宋望一异能暴露，对自己的情绪也没有过多掩饰。

即使路沛没想用自己博取同情，但不可否定的是，当他看到宋望一眼里真实的心疼与不忍时，他心里有些隐秘的高兴。

唐浅看着他的表情，突然笑出声，“路队长，你分明就是喜欢。”

即使有灾变污染源的影响，但那么多人里，只有眼前这个会想那么多、做那么多、在意那么多。

可惜是个呆子。

“喜欢？或许吧。”

说了那么多，路沛一身轻松，继续往走廊深处走去。

“你就不打算做什么？”唐浅狐疑地看着他。

路沛在她的目光中摇头，“不，我不会做什么。”

灾变还在，污染还在，人类依旧朝不保夕，谁也不知道在哪天黑雾会覆盖所有人类栖息地。

“喜欢就上！像你这样子，黄花菜都凉了！等宋望一啥时候被人撅了你都不知道！”唐浅恨铁不成钢道，或许就是因为路沛这幅“离开我他更好”的态度，才会……才会导致那样的结局。

没等路沛反驳，他手腕上终端发出“嘀”的一声。

路沛接通。

对面是文曲梦的声音：“我和宋望一找到了虞林铭研究员，位置在研究所后方。”

路沛回了一个收到，与唐浅对视一眼往楼下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