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摆了一支白玫瑰,是花园里种的那种。他弯腰拾起。
两边的房门同时打开,纪仲洲和唐浅也同样有一朵白玫瑰。
没等多久,路沛和江子黎下楼,他们手里是一样的白花。
“没事吧?”路沛的视线在宋望一的手腕停留。
宋望一摆摆手。
几人一起下楼,大厅静谧无人,只在正中央摆了一副小画像。
一副纯黑的,看不出人像的照片。
宋望一第一个把白玫瑰放在照片前,他垂眸心想:孟厌,你解脱了吗?
纪仲洲排在最后,他犹豫再三,没等他放下花,整个建筑如泥沙般坍圮倾倒,露出它原本的模样。
没有庄园也没有花圃,有的只是一座普通落后的乡镇。
纪仲洲认得这里,卡达斯最初的起点,也是他的家乡——唯安县。
白玫瑰从他手中掉落,砸在街角的灰尘中,白色花瓣陷入尘埃再也回不到过去的样子。
他记得这个熟悉的街道和巷口,那边拐过去就是纪家,门口种着一棵百年梧桐,再过去一户人家的院子里种满鲜花……
那里住着他记忆中开朗明媚、朝气蓬勃的少年——孟西树。
纪仲洲找了很久却杳无音讯的人。
“路队!”
“少将!”
十多道声音将纪仲洲的思绪打碎。
“你们怎么样,没事吧?”路沛问道。
01小队的顾典宁积极答道:“路队,我只觉得自己睡了一觉,连做了什么梦都忘了,醒来只觉得好饿!”
“哈哈哈哈哈哈!”这话引来一阵发笑。
“卡达斯消散了。”人群中有人喃喃道。
大家便齐齐抬头往四周看。
雾散了。
原本遮罩般盖在上空的黑雾逐渐逸散,露出浅蓝发白的天空。
有白云轻轻靠近,阳光温暖明媚,和之前平淡无奇的每一天一样,但又是完全不同寻常的一天,恍若隔世。
“左中将!”有燕巢小队的成员大咧咧进门,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卡达斯散了!纪少将他们成功了!”
“我看到了。”左牧背手站在窗边,脸上的肉微微抖动,重复道:“我看到了。”
“收到纪少将的信号后,燕巢已经派人去接了。”
左牧连说了几个“好”,他抹了把脸,“联络南方基地那边,等纪仲洲他们回来进行会议。”
卡达斯消失,南北方的运输交流不会受阻,很多武器、食物的往来也会更加方便。他们不必再像从前三年那样小心翼翼。
*
一进入燕西,宋望一便感受到了那股洋溢的欢欣。
路沛他们去了北方基地的会议,宋望一便一个人在陌生的街道上闲逛。
“看到了吗,卡达斯已经消失了!”一个身着黑色战斗服的人站在台阶上欢呼雀跃。
“再过不久,灾变是不是就会结束了?”拄拐的老人眼中饱含泪水。
在他们进入卡达斯的这几天,燕西已经撤离地差不多了。
只有驻守人员和一些固执的老人还留在这里。
宋望一沉浸在这氛围中一回头,看到了熟人。
时缺和不知什么时候又站到了唐浅身后,如同护卫。
他没多问时缺和的去向,抬手和唐浅打了个招呼。
“在看什么?”
宋望一觉得唐浅是在明知故问,还是老实回答:“在看燕西。”
看燕西的人、物、景。
“和霞平、玉城、京门都不一样,对吧?”唐浅眼瞳很黑,此刻带着点光,亮晶晶的。
宋望一没回答,心里想的确不一样,但他说不上来有哪里不同。
一时间
“南北方会议在商量探索霞平市的事情。”唐浅声音淡淡,好似在说再平凡不过的一件事,“估计再过不久就会组织队伍进入霞平。”
在宋望一惊诧的目光中,唐浅对他笑了一下,“当然有我的手笔在。”
使用谶言影响一两名参会人员让他们提出这个方案,非常简单。
宋望一不知道唐浅在谋划什么,她总是这幅尽在掌握的模样。
“你想去霞平。”他肯定道。
“当然。”唐浅抚摸自己的眼罩,“难道你不想回家看看吗?”
回家,回到一切的伊始。
宋望一点头,“确实该回去看看了。”
一队燕巢小队从他们面前走过,带队的是他们认识的苏文络,他们笑着走过,对未来充满无限信心和期待。
在宋望一几乎以为唐浅不会再说话时,她在一片宁静中开口。
“你要看看我的记忆吗?用你的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