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浅回到了灾变刚爆发的时候,她站在霞平大学教室里,记忆慢慢回笼。
强行塞入几年的记忆并不好受,唐浅扶着墙壁慢慢蹲下反胃呕吐,胃里什么也没有。
她记得这个时候,几个人分开探路,距离并不远。
“姐姐……”唐浅双目通红,蹒跚向前,她要去找唐筝。
“浅浅,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唐筝从唐浅身后走来,看她状态不对,连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带她进入最近的室内。
那是学校的礼堂。
不久之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她们之后进去。
旁观了一切的宋望一笑了下,这里和他的记忆对上了,那时他看到唐筝扶住唐浅的背影,于是想过去帮忙。
命运在此开始分歧。
礼堂里,唐浅紧紧拽着唐筝的手,她面色苍白,张嘴却喉咙干涩,“姐姐……”
唐浅瞳孔骤缩,面前与她面容相同的女生在瞬间如同被敲碎的瓷器,整个人支离破碎,从下半身开始逐渐消散。
唐筝惊讶了一下又温柔地看向她,嘴角扬起,说:“我不后悔。”
“不,我不要……”唐浅颤栗着几乎不能动弹,猛地回过神来牵着唐筝的手覆上自己的右眼。
她要留下她的姐姐。
她瞪着双眼目眦欲裂,将唐筝消散的模样印在脑海中。
手里一空,右眼仿佛灼烧一般,血泪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滴落在地,原地余下的只有一枚带血的眼球。
姐姐付出了代价,为了将她带回来。
唐浅扑上去,把眼球紧紧地握在手里,这是唐筝唯一留下的东西。
“唐浅!快跑!”宋望一从礼堂侧门跑进来,有怪物追随他的气息而来。
他尝试拉动唐浅却反过来被她拽着。
“后面有怪物!”宋望一语气焦灼,低头却看到唐浅平静的面容。
他一愣,身后黏腻的肉色触手已经攀上了他的小腿。
“救救我唐浅!”宋望一被凶狠拽下台阶,磕的腰腹手臂都疼,可他没有得到回应。
唐浅起身,冷漠地用她完好的独眼和刚刚失去眼球的空洞眼眶看他。
礼堂舞台上,一颗长着人身的巨大眼球如章鱼一般张开口器将宋望一吞吃入腹。
时缺和赶来在怪物反应过来前将唐浅带走。
站在礼堂门口的宋望一本人看着怪异眼球蠕动着咀嚼消化食物,视线里带着明显的厌恶。
“姐姐,死了。”
唐浅恍惚间跟着时缺和离开霞平大学,没注意到时缺和握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
“姐姐?谁?”
声音在她耳边炸响,时缺和眉头下压,问道。
唐浅知道他不会说谎,神态也没有作假。她舔着自己干燥起皮的上唇,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姐姐、唐、唐筝。”唐浅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却发觉自己的记忆愈发模糊。
唐浅慌乱地摊开手掌,血丝黏连在眼球上,黑棕色的瞳孔黯淡无光。
整个世界,只有我还记得你,姐姐。
离开霞平后,他们没再往京门的方向去,而是找了个安全的地方休整。
三年中,唐浅和时缺和在南北两边辗转,他们遇到了很多人,活的死的,偶尔出手帮助他们前往安全的基地。
有人称他们为“荒野上的流浪者”,送了唐浅一个黑色眼罩作为礼物。
他们也去西南方的弋宁市看过,入目之处一片废墟。
唐浅再一次遇到路沛时,并提醒他小心人工智能。
她去了卡达斯,和那里的主人达成了一笔交易。
然后在第三年,久违的熟悉的灾变气息出现在玉城市。
“走吧,去玉城。”唐浅攥着手里装着眼球的小瓶,平静地说。
离开前,她给孟厌递了个消息:引崔铭前往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