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望一看电影的时候手里勺子不停,不知不觉挖了两个大坑。
路沛视线落在他微鼓的脸颊肉上,微微俯身,探手按在宋望一微凉的腹部,“别吃太多,太凉了。”
他撇嘴回头,落在路沛昏暗中映得深蓝的眼眸中,宋望一凑过去,低声说:“你也尝尝。”
甜味盈满舌尖,凉意在口腔里辗转变得温热。
宋望一往后撤离,咬住勺子,含糊问他:“这个味道好吃吗?”
“嗯。”路沛揉着他的头顶,“很甜。”
“明明不甜。”宋望一眼里满是笑意,把注意力放回电影上,“这个口味明明是最不甜的。”
这部电影是个开放式结局,躲避天灾的人们被困在地下避难所,最后一个镜头是主角打开了避难所的大门。
全剧终。
宋望一有些意犹未尽,洗漱完躺在床上还是忍不住想电影后面会有什么样的发展。
路沛靠在床上,刷着终端似乎是在看新闻。
宋望一在床上滚了一圈滚进路沛怀里,探头去看他的终端屏幕。
“抵制网暴,著名剧作家文曲梦被逼跳楼身亡……”
底下的配图没有打码极其血腥,一个人扭曲地趴在地上,血液以他的身体为中心蜿蜒流向四周,图片右上角还站了一位黑色西服的女性。
没等宋望一细看,路沛捂住他的双眼,关了终端把人压在自己怀里。
“别看,”路沛低头,“睡觉吧。”
宋望一撑着他的腹肌坐起来,指尖绕着一缕白发,“可是我现在不怎么困。”
月光从着窗沿爬上床铺,宋望一手酸腿麻累得沉沉睡去。
路沛把窗帘拉严实,在黑暗中从后面环住宋望一,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他的脸贴在宋望一的颈侧,感受到里面鲜活的鼓动的生命力,眸色暗沉幽深。
*
第二天临近中午宋望一昏沉着脑袋睁眼,头晕目眩喉咙干涩,他觉得自己还能再睡一整天。
路沛一脸愧疚地扶他坐起,摸着他滚烫的脸颊,给他喂了药和水。
“你发烧了,我做了粥等一下用一点。”
宋望一喝下一整杯水感觉整个身体又活了过来,他躺回床上,心想,果然还是身体不行了,以前都没有搞到发烧这种情况。
不过……
宋望一看向端着碗进门路沛。
“对不起,昨天晚上是我太过火了。”路沛给宋望一喂着粥,歉疚地说,“也可能是受凉了,下午体温还没降下去就去医院看看。”
听到前半句话,宋望一呛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
宋望一从小就很少生病,这次发烧来势汹汹,中午十二点体温还在升高直逼三十九度,路沛直接带他去了医院。
“只是普通发热,去挂个水。”医生签好单子,说,“开了药记得去拿。”
“好,谢谢连医生。”路沛扶着宋望一起身。
宋望一扫过医生胸口挂着的工作牌,才知道这个医生叫连翘,很特别的名字。
一共有两大瓶液体需要注射,宋望一靠在路沛肩上昏昏欲睡。
“连医生,快来帮忙!”
一道声音直穿耳膜,宋望一惊醒。
“发生什么了?”宋望一还没怎么清醒,往路沛那边缩了缩。
路沛安抚地捏着他的手腕,视线往门外看。
有人被抬进医室,从路沛这边刚好可以看到那人口吐白沫。
那是个路沛认识的人。
他垫在宋望一颈后的左手不自觉颤动。
把他送过来的女生身上还穿着围裙,神色焦急,接了个电话站在原地发愣。
宋望一也看到了,“那是不是甜品店的店员?”
他爱去的只有离家不远的那家甜品店,路沛也知道,他“嗯”了一声,他看到了那个病患,正是甜品店的店长苏文络。
“你去问问她怎么了,可以的话帮她一下。”宋望一坐直身体,轻推了路沛一下。
“好。”
宋望一看着路沛走过去,女生犹豫了一下开始对他说现在的情况。
没等他回来,对面房间连翘医生走出来。
店员女生突然抱头蹲下痛哭。
路沛安抚她,直到她恢复平静。
女生道谢后离开,路沛往他的方向走,恍惚间宋望一好像看到门边有个熟悉的身影,黑色眼罩一晃。
“怎么了?”路沛见他愣神问道。
宋望一再往门外看,一切都好像是他的错觉,“没什么,那个女生怎么样了?”
路沛抿唇,“是甜品店的店长,中毒,不治身亡了。”
苏文络还说要给他打折呢。
宋望一只觉得头晕。
或许以后,他再也吃不到那款青提奶油蛋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