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你的愚蠢啊。”
宋庭夜打断他俩的对话,倚靠在椅背上,苍老的手指摩挲着冰冷的杖首,嘴边扬起一抹弧度。
“你知道这么多,只有两条路可以选。”老爷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下半辈子,老老实实待在我孙子身边;二、去死。”
“什么叫‘你们’?”
吴心似乎感觉自己听错了,目光扫向一旁沉默垂首的宋天逸,答案已经非常明确。
他难以置信地摇摇头,感觉这个世界变得荒诞起来。
‘凭什么?’
他以为宋天逸已经很厉害了,他有价值,有能力。为什么宋庭夜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可以直接毁了他?
“孩子。”宋庭夜的目光冰冷,手指缓缓指向吴心。“从你踏入这扇门起,你们的结局就已经写好了。你...”他枯瘦的手指点了点吴心,又指向宋天逸,“和他,要么都活...要么只能活一个。”
“疯子……” 吴心低喃,喉头发紧。
他突然觉得自己太软弱,软弱到眼眶开始泛红。
看清宋庭夜的伪善面孔,一股倔强的火焰瞬间点燃了全身。他用力攥紧了宋天逸微凉的手。
他最讨厌这种被人安排的命运,我自己的人生只能由我主宰,哪怕最后只有屈服一个选择,那么我宁愿在属于我的最后一刻,结束我的生命。
“这就是游戏规则,上桌的人不可能在结局还未结束的时候‘下桌’。”宋庭夜说着,宛如真正的君王。
吴心刚要开口,一道急促的声音破门而入。
“或者!”池啸气喘吁吁地走进屋内,胸膛剧烈起伏,手指却稳稳指向宋庭夜端坐的位置。“小孩……我们送你坐上那个位置!”
“呵!”
宋庭夜攥着自己手里的拐杖,看着眼前三个人‘齐心协力’对抗自己这个‘坏人’,倒不如趁机再添一把火。“话说的太满,容易咬到舌头。”
吴心站到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眼里充满了坚定。“我敬你是长辈,喊你一声爷爷,但...谁也不是谁的附属品,我相信您在这个位置上坐不久。”
宋庭夜坐直了身体,看着三人‘同仇敌忾’的样子,眼中毫无波澜。“好,很好。那我就等着....等你先有进祠堂的资格?”
书房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令人窒息的威压。
吴心看见门关上的那刻,总感觉哪里说不上来的怪异感,但又感觉没什么问题。
三人一路沉默,穿过回廊,进入319院内。
午后阳光带着暖意洒在人身上,搭配上温柔的微风,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下来。
吴心和宋天逸坐在院内的躺椅上,桌上放着剩下的面包。
池啸从冰箱里拿了两桶冰淇淋和餐具放在桌上,坐到吴心左手边的躺椅上。
三人紧挨着,看着面前的食物。
反正也没心情吃饭,索性桌上的这些就当做三人的午餐。
“太过分了!!!”
宋天逸率先打破沉默,憋着笑拿起一块面包,慢条斯理地往上涂抹冰淇淋,时不时瞟向吴心。“老爷子怎么能让小孩就这样永远待在我身边呢?”
他语气夸张,带着明显的戏谑。
池啸揪着手里的面包屑,漫不经心地喂给一旁的野鸟,懒洋洋地附和着。“就是,我们小孩才不是谁的附属品,就应该坐上那最顶峰的位置。”
吴心嘴巴抿成一条线,眼里充满了一片死寂,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当时怎么就一时冲动就....
见过道德绑架的,也没见过绑架往上绑的。
他真想找地缝藏起来,一辈子的那种。
“上帝啊......”
吴心深吸一口气,脸上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双手合十祈祷地看向天空,跟上帝对话。“你告诉我,我在睡觉对吧,我在梦里对吧,你在跟我开玩笑对吧。”
他虔诚地祈祷着。
很显然上帝的电话已关机。
“嗯,你在做梦。”池啸拿起餐刀,慢悠悠地沾了一点冰淇淋,径直抹到自己的脖颈上,冰凉的触感激得他微微一颤。“上帝让你主动亲我,梦就会醒来。”
都说有同一个外部矛盾的时候,内部矛盾就会化解。
上午的气瞬间就消了。
吴心看见他的操作,一副死鱼眼的表情回复他。“听到没....上帝在发笑。”
池啸也不觉得丢面子,直接用手指抹下颈侧的冰淇淋。
那黏腻冰凉的手指带着甜香,不由分说地蹭上吴心的唇瓣,然后俯身靠近精准地覆上他的唇,落下一个带着甜味的吻。
“啧,看来我的上帝……还挺疼我的。”池啸舔了舔唇角,意犹未尽。
“你!.....”吴心瞬间涨红了脸,比划出国际友好手势,随即转头看向宋天逸,视线对上的那刻又仓皇地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