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够细心,如果是别的人,多半会仔细研究地图绕过这大凶之地。
可此时已经进来了,就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了。
周遭树木环绕,鸟雀啼鸣。在林中有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径,不仔细看分辨不出来。
谢吟风顺着小径往里走,行了一段路后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此时正值夏日午后,日光正是毒辣之时,只稍走几步,人就会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虽是修士,体感上会比平凡人好上一些,但也架不住长时间在发烫的地面上行走。
路边的草都蔫头耷脑的。
谢吟风此刻只想找条河流好好凉快凉快。
她飞身而起,借树枝前行,视野开阔便能看到远方到底哪里有水源。
又行了一段时间的路,终于看到前方有一片小湖泊。
谢吟风松了口气,顾不得休息,只加快速度往那小湖泊赶去。
等到了那小湖泊,一定要好好泡上一泡。
太阳逐渐西斜,温度也下降了一些,她停在树枝上往远处眺望,发现那湖泊竟然还是在远方,跟她一开始时发现的位置没有丝毫变化。
按理来说,她一个多时辰前就该到了才是。
这小湖泊应是障眼法。
谢吟风不再贸然前往,只寻了附近最高的一棵树,找了根粗壮的树枝盘腿打坐。
打算先恢复好体力,再看看是否会有什么变化。
这一打坐,就打坐到了深夜。
谢吟风停下时,眉间与唇珠上已挂上一层冰雾。
她被冻的哆哆嗦嗦直发抖,只得在周遭折了些树枝,打算生个火取暖。
拿出火符点燃后,却怎么样也点不燃这树枝,她颓然坐在地上,手臂环抱住自己,脸埋在双腿上,试图让自己温暖一点。
“这样的活枝,是点不燃的。”突然出现的人语速放慢,声音轻柔,似是怕惊扰了她。
谢吟风猛地抬起头,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人。
他不知是何时来的,地上还放着一堆不知从哪儿寻到的枯枝,此刻他的手中正捏着火符。
夜风轻柔的刮过他额头上的缎带,瘦削的脸颊上停留着清冷的月光。
只见他点燃火符,放在那堆摆满枯叶的枯枝上。火符放下去后,树叶被烧得劈里啪啦作响,火堆带来的暖意让谢吟风僵硬的肢体有些好转过来。
不过,在偷瞄着沈灵犀时她的内心还是有些紧张。
不是说他废了吗,为什么他到来时自己并未察觉。
谢吟风环抱着双腿,眼睛盯着火堆,不自然的道了声:“谢谢。”
他们之间隔了个火堆,短时间内二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沈灵犀如鹰般锋利的目光死死的紧盯着面前的女子,纵使她身上脏污,被泥土掩盖着本貌。
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方才在灵竹阵里,仅仅一个背影就让他感觉到了熟悉。
日思夜想的人,如何能不熟悉?
“你...”
沈灵犀沉思半晌之后,正欲开口说话,却看到谢吟风先他一步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满是陌生感,疏离的目光直视着他:“你是方才在灵竹阵中见到的男修?虽然我很感谢你的帮助,但尾随陌生女子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她是装的,肯定是装的对不对,这就是他的徒弟谢吟风,他拼尽全力想看出眼前女子表情动摇的地方。
可惜,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来。
“并非是尾随陌生女子,我只是感觉你很熟悉。”
沈灵犀低垂下眼眸,眼角似有一抹水雾。
树枝被烧的噼啪作响,柴火燃烧出的光芒在她脸上忽闪,谢吟风表情也没有动摇过。她不能被沈灵犀认出来,也不想被他认出来。
“哦?可我并不认识你。”谢吟风声音似万年不化的寒冰,“这里是大凶之地,你这样贸然跟随我进来,可有想过后果?”
这声音,虽与自己的小徒弟有些细微的差距,可沈灵犀仍旧觉得这就是她。
他心心念念所思之人失而复得了!
此事,只要他回宗门确认一下就可以知晓了。
难怪,难怪百年来徒弟从未出现在他梦中过。
可前些时日他白日发梦,在屋前看到了谢吟风的身影,这又是为何?那时,她分明是带着恨意的。
如果徒弟恨他,那此刻不愿意认他,事情就合理了。
“大凶之地又如何呢?只要和你在一起,上刀山下火海也未尝不可。”
谢吟风闻言只想发笑,如今在她面前说这些话,那当初她被处死之时他又在何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