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吟风合上房门,有些不敢靠近。
从窗外照进的光落在像是被雕琢过的侧脸上,那平日里深邃的眼睛此刻紧闭着,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生气。
谢吟风一步步走近,站在床边,遮住了从窗外照进来的光。
沈灵犀面上黯淡下来。
她面上看不出表情,双手垂在身侧。
这就是你本来的样子吗?
偏偏之前与她最为亲近的两人,都一眼认出了自己。
想隐藏,又如何隐藏?
剑尊讨厌她,她一直都能感受到,可剑尊已经厌恶她到了想让她死的地步。
现在又知道沈灵犀是被剑尊从秘境抱出去的龙蛋孵化出的,那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如果让世人知晓了剑尊背地里竟做出此等丧心病狂的事情,不知世人该如何作想呢。
会觉得所谓的正道首席,不过是个笑话吗?
还是说这点阴私,根本就是他人生中微不足道的一个黑点,甚至连污点都算不上。
她虚坐在沈灵犀身侧,握住他的手轻轻摩挲。
泛着些凉意。
或许是本能反应会下意识关心沈灵犀,但心中却没有触动,没有任何感情。
若是没有修这无情道,或许她早就趴在沈灵犀身上哭的不能自已了吧。
她的眼神落在他手腕的疤痕上,手随后抚了上去。
实在想不出沈灵犀的手上为何会出现这样的伤痕,突然,她的脑海中闪过...
难道,他是为了自己?
谢吟风被自己的想法惊到,瞬间收回了手,随后摇晃着脑袋,自言自语:“不可能,他怎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
心中虽不觉得沈灵犀会做出这种事情,但她的目光随之还是落在了另一只手上。
她上身微微倾斜,伸出手去将他靠里侧的手翻转过来,然后掀起了衣袖,恰好露出手腕那一处。
像是验证了她的想法,另一侧手腕处也出现了同样的伤痕。
既然这样,那脚腕处呢?
“该不会...”
谢吟风掀开他的裤脚,露出了脚踝,不出意外的也露出了愈合的伤疤。
“怎么会这样。”
谢吟风被他身上这四道伤疤扰乱了思绪。
天光有些昏暗下来,族长夫妇送走了村民,先后进了屋,看到了正坐在床边发呆的谢吟风。
婆婆走上前:“看来姑娘和我孩子认识?”
族长也看出来了,如果不是认识,这谢姑娘应该不会在老婆子出门后就马上进来,还在里头呆了这么长时间。
“认识,”谢吟风收回了思绪,“认识了一百多年了。”
随后她起身看着婆婆:“我的师兄师姐还没回来,我去看看。”
婆婆看了眼天色,便打算陪同谢吟风一起去,方才她跟失去的孩子已相处有一会儿了,是该让老头子也仔细看看孩子。
婆婆道:“走吧姑娘,我陪你一起去。”
若是真遇上什么,她的战斗力也比老头子的强。
余叔的院中已经亮起了灯火,今夜要布置好一切,大伙还在院中忙碌着。
只是看个壁画而已,应该是不需要这么长时间的,为何他们三人还没出来?
谢吟风二人到了入口前,只见洞内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动静。
她和婆婆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情况有些不妙。
这里并没有危险的气息。
婆婆下一刻就意识到了什么,她从腰间挂着的灰色小布袋中取出一个铃铛,告诉谢吟风:“迷障连通幽冥界的枉死城,如果你的师兄师姐其中一人犯过太大杀孽,在经过通道时会吸引枉死城中的枉死之人,枉死之人的怨气深重从而触发了迷障。”
太大杀孽?
她和师兄师姐们从未滥杀无辜,在无量城时安安生生,只会在接任务时除掉一些罪孽深重的凶兽。
怎么会遭下太大杀孽?
“跟紧我,我手中的唤魂铃可在枉死城召回他们的魂魄。”婆婆抬步向前,“不过有时间限制。”
而且危险性极大,在枉死城中得对抗袭来的枉死鬼魂,然后在限制时间内要找到回来的路,晚一分都会永远留在枉死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