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琢磨道:“或许沈道友有些别的心思呢?”
别的心思,能有什么别的心思?
“师妹今晚上要穿这身,不若现在换上让师姐瞧瞧?”
在覃红玉的眼中,这般有朝气的颜色,配师妹正是相得益彰,无奈师妹现在老是穿些老气的颜色。
以前她是不理解,今日得知了师妹的身世后才相通。
师妹无疑是个美人,美人披个麻袋都好看,但她着实想看看师妹打扮一下饱饱眼福。
谢吟风摩挲着流仙裙,那布料柔软,其上附加了保暖印记,就算是冬日穿也不会冷。
动辄刻印记的衣裙有价无市,也只有从前的云渺峰主有实力能随意送出。
要穿吗?
谢吟风还没想好,只将衣裙放到一旁,和衣和师姐躺在床上。
二人一时都没有睡意,师姐看着床顶,破天荒同谢吟风说起了自己的身世:“其实我是师父从凡间带回来的。”
那时覃红玉不过半大孩童,父亲乃是凡间某王朝的大将军,因功高盖主被君王猜忌,满门皆因此遭了无端横祸。
而她也是在那种情况下被师父救出的,她未曾随父征战过,没能见过战场上的血腥场景,可阖家上下百余口人在菜市口斩首的场景却清清楚楚的记在她的脑海中。
父亲兄长为国征战,立下赫赫战功,受万民爱戴,却不过落得了死无全尸的下场。
那日的街道都被自家人的鲜血染红,覃红玉的双眼也在那时染上了血色。
她年龄尚小时还不懂得其中缘故,后来在师父门下修行几十年,曾找机会回人间,不过短短二十来年,满门尽忠的王朝就已覆灭,君主也早被周遭虎视眈眈的国家诛杀。
覃红玉也趁机去战场远远一观,黄沙染血,尸横遍野,自此以后她才日日身着红衣。
学有所成时却不能手刃仇人,谢吟风无法想象师姐那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转身将师姐紧紧抱住,从前只道师姐心态豁达,为人仗义,却不知她为何是这样的。
现在心下却再清楚不过了。
她同师姐说了自己的过往,师姐也同她讲清了自己的身世,自此二人也算是彻底交心了。
师姐背对着她,难以看清此时是什么表情,也无从得知她现在是什么心情。
她只道:“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往事已矣,她尚且不能用这句话宽慰自己,也自然不敢说出这句话来劝解师姐。
“师姐先休息一会儿,晚上我们出去大吃一顿。”
覃红玉声音发颤:“好。”
谢吟风睁着眼睛久久不能入睡,脑海中思绪万千,覃红玉亦是。
日暮时,谢吟风惊醒,竟不知自己是何时入睡的。
她抱着那套衣裙去了屏风后,随后换上了那套衣裙,倒是许久没有穿着这种色彩的衣衫了。
覃红玉在她起身时就有所察觉,待她从屏风后出来时已起身坐在床边,打量着换了新衣的师妹。
谢吟风转了一圈,裙边也随她起舞,似波浪般飘逸灵动。
她问师姐道:“如何?”
师姐顿觉惊艳:“我就说这衣裙与师妹正相配。”
“等回了无量城师姐与我去逛逛成衣坊,我也想瞧瞧师姐穿别的颜色是什么样!”
“这...也好。”
覃红玉还有些迟疑,片刻后还是答应了,或许她一直未能放下血海深仇,可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她也是该试着去放下了。
谢吟风将酒葫芦收回储物器中,随覃红玉出了房门。
沈灵犀一人与司岐安静坐在石桌前,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在看到谢吟风身着他送的礼物后,眼眸中出现亮光,嘴角也不由勾起。
覃红玉道:“我去叫轻禾。”
竹漪被她从识海中召出,今夜便让竹漪在她识海内凑合一宿,待回了无量城再为她打扫个房间出来。
而后竹漪蹦跶着去敲龙傲双的房门。
谢吟风则是走向石桌,她的一举一动皆落在沈灵犀眼底,直到在他身旁落座。
“如何?”
方才她想清楚,既然二人把事情都说开了,那穿上这身衣裙就当补足了当年的遗憾。
就是穿上也未尝不可。
“很美。”
一如他当年挑中这身衣裙时所想的样子。
只可惜物是人非,相似却又不同了。
司岐看着二人的模样,玩味道:“二位倒是有些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