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芝明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双手不自觉的微微颤抖着,他这辈子伺候过最大的官也不过二品钦差,这次骤然被上头派来接待皇上最倚重的裴世子,还接了个投石问路的任务,一个弄不好便是杀头的罪过,叫他怎能不紧张。
正在坐立难安之际,就听远远的传来了脚步声,张芝明循声望去,二楼楼梯口处转出来了几个人,打头的青年一身紫金锦袍,眉目锐利不怒自威,下楼这区区几步便足见气度不凡,一看便知是久居高位才能养出来的气场,走近了细看之下更觉容光焕发,张芝明伏地便拜:“宛城城主张芝明叩见世子殿下!”
裴云连忙伸手扶他:“张大人快快请起!”
张芝明起身再拜:“昨日梁大人初至,公务繁忙,未能拜谒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裴云微微一笑:“哪里哪里,昨日我身体不适,在驿馆歇了一天,本就见不了客,大人不必挂怀。”
张芝明心下一惊,连忙吩咐随从:“身体不适?可是水土不服?来人,快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
裴云抬手制止:“不必了,已经让随行的太医瞧过,普通风寒而已。”
郑霁笑着拱了拱手:“来客哪有站着说话的道理,还请二位大人到茶室一叙。”
驿馆的茶室就在一楼,郑霁提前吩咐裴云的侍女们泡了从上京带来的好茶,他们一开门,芬芳的茶香便扑面而来。
为了给自己撑场面,裴云这次南下带的侍女全是阖府上下精挑细选的美人,张芝明甫一进去便被震了震。
裴云率先坐上主位,又对张芝明做了个“请”的手势:“张大人不必拘礼,请自便。”
张大人小心翼翼的捡了个凳子坐了:“是、是……”
裴云看了眼郑霁,郑霁福至心灵:“不知张大人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张芝明满脸堆笑:“微臣久闻世子殿下盛名,早已心生仰慕,难得殿下大驾光临,微臣理应尽一尽地主之谊。”
他话音刚落,随他一起来的随从们便一字排开,各自打开了手中的匣子,裴云粗略一扫,大多是本地特产,没有什么贵重物品,他不动声色的看向郑霁,郑霁轻轻摇了摇手指。
裴云看向张芝明,嘴角扯出一抹及其虚伪的笑容:“张大人一番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礼品我是万万收不得的,张大人请带回吧!”
张芝明心中咯噔一声,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开始,他强忍住拔腿就跑的冲动,就近端起一个匣子捧到了裴云面前:“殿下不必顾虑,此乃本乡本土的当地特产,殿下代天巡狩,自然也要体察民情,这些都是百姓们自愿献上的,还望殿下千万不要辜负百姓们的拳拳之心啊。”
张芝明端过来的匣子里装了满满一匣龙眼,确是齐南本地作物,裴云又看了眼郑霁,郑霁依旧偷偷摆手,于是裴云又作出一副万分为难的样子:“这……出行之前我曾在圣上面前立下军令状,绝对要洁身自好清正廉洁,以天下万民之安危为己任,张大人不要让我为难了,好意心领,礼品带回。”
豆大的汗珠顺着张芝明的额角往下流,他唯唯诺诺着点头哈腰了好几次,再次鼓起勇气往前走了两步:“就算不收,也请殿下查验查验,品尝一二,微臣才好向百姓们交待。”
匣子已经快要怼到裴云手边了,裴云退避不及,只得伸手抓了几个,这一抓,就抓出猫腻了,他的手顿在当场,疑惑的看向张芝明,张芝明头都不敢抬一下,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裴云又用指尖捻了捻,他分明摸到了什么金属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