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梦到陈子奚，梦到他捧着你的脸颊，吻轻柔得像是初春的第一缕风。

他的眉眼该是含着笑意的。他会那么温柔地望着你，极尽缱绻地回应你，指尖轻轻捻动你黑色披散的长发，然后用气声告诉你“轻一点，小心明日嘴唇会痛”。

他会亲昵地和你额头相抵，用他黑珍珠似的眼睛凝望着你，他的眼睛里只有你的身影，他只能看得到你。

第二日醒来时，你有些怅然若失。当你失神地喝了口放在床头的水滋润喉咙后你才发现，口中靠近牙齿的内侧受伤了，好像是不小心咬伤了一个细小的伤口，稍微动动嘴唇都会痛。

你跑去竹林小屋，对着招呼你吃酒酿圆子的陈子奚委屈巴巴道：“子奚哥，我的嘴好像受伤了，有没有特效药？很痛……”

陈子奚的眼神微微一顿，他朝着你走近，倾身朝着你笑：“张开嘴，我看看。”

你乖乖地张开嘴，为了方便他看到，还特意用手指按住嘴唇边缘示意。

陈子奚的眼神就更为深邃了些。他定睛看着你的嘴，好一会才轻轻说：“是外伤……这里，破溃了。”

你当然知道是破溃了。你歪了歪头：“所以，子奚哥你有没有特效药啊？”

“没有，但我可以配给你。”陈子奚笑盈盈摸了摸你的头。“这种程度，应该三五天就能好，不用担心。”

你瘪了瘪嘴：“可是，真的很痛，都影响我吃饭了……”

“好好好，”陈子奚弯起笑眼，耐心地安抚你。“你先吃点圆子，我现在就去准备药给你。用过药后，可以好得更快些。”

你乖乖坐下来，吃着酒酿圆子看着陈子奚匆忙出门去抓药。不得不说，看着他为了你忙碌，是一件挺享受的事。

配好药，等他为你上药，那就更有意思了。

你低垂了眉眼，听话地张着嘴，看着他神色专注地用纸片帮你把药粉洒在伤口。因为瞬间刺激伤口的痛感，你忍不住轻轻哼了声。

他就怜惜地摸摸你的头：“怪我，下次我会更轻一点。”

你眨了眨眼，没弄明白他到底是在说上药还是别的什么。

陈子奚的医术是高明的，有他的药加持，你的嘴巴好得比你想象的还要快。

你在伤好的第二天，就开始积极踊跃地缠着他，要他陪你喝酒。

他笑着逗你：“总是喝相同的酒有什么意思？等你大点，我带你去江南尝尝丰和春，清冽甘醇。”

你不以为意地咋了下舌：“我听闻江南人酒量不算好，江南的酒怎么会比离人泪更醉人呢？”

“你这属于以偏概全了。”陈子奚含笑敲敲你的脑门。“我不也是江南人，何况，谁说喝酒便要醉人了，分明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一番话说得慢悠悠却意味深长，你没太弄懂，抱着他的手臂撒娇：“所以，子奚哥你到底陪不陪我嘛？”

他笑着，看着你轻叹一口气：“当然陪，我什么时候不陪你了？”

这晚的月色格外明亮。

你想起来要陈子奚陪着你投壶，两个人便一人抱着一坛酒，大口喝尽了，再摇摇晃晃对着细小的壶口掷出羽箭。

虽然没能赢过陈子奚，但你被他投壶时从容潇洒的模样迷了眼，撒娇耍赖要他陪着你投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干脆放下了箭，专心看着他投。

陈子奚好笑地就要停下，被你扯着嗓子喊“子奚哥好看，子奚哥加油”，喊的也不好停下，只能散漫地投一支又投一支。

待他意识到不对停下来时，你已经朝着他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喃喃喊他：“子奚哥……”

“嗯？”他轻轻应声，转过身来看着你。

他的眼睛，似乎比天边的星辰还要明亮。你心头一动，踮起脚就亲上去。

他笑了一下，手臂勾住你的后腰，暗暗为你提供助力。

夜风清凉，你紧紧贴着他，亲得热血沸腾都感受不到冷了。亲到最后，累得都脱了力，迷迷糊糊被他横抱起来。

等你再回过神，已经被他轻柔地放在床榻。

陈子奚帮你抽掉簪子，用手指轻轻帮你理顺了头发，才慢声问你：“还不起来？莫不是真的睡了？”

你当然不会回应他。他轻轻一笑，又道：“有一事你不知道，今晚的第一坛酒，我提前放了醒酒药。所以，这只狡猾的小狐狸，还要继续装醉下去吗？”

……好像确实不好继续装了。你试探着睁开眼，看见陈子奚果然就坐在床边看着你笑。

你强行忽略尴尬，好奇地问他是何时知道的。

陈子奚略一沉吟：“我也是猜测。你兴许不知道，这几日你并不同我额外说些什么，但你看着我时，眼睛里的情意做不了假。”

果然，真正喜欢一个人，就算嘴巴不说，眼睛也会告诉他的。

意识到这点，你有些挫败地叹气。

“你这酒量倒是厉害，除了江晏，我还没见过比你更能喝的。”陈子奚笑着夸你。“第一回时，我没看错的话，应当是真醉？”

你老老实实点头了，还没忘了补充一句：“但第二天时我记得的，那会我才知道，寒姨江叔不许我喝酒是因为这个。”

“怎么，你曾经喝醉了乱亲人？”陈子奚饶有兴味地追问。

你点点头又摇摇头：“那好像是我小时候了，那时候酒量不算大，记不清了。”

“所以，”陈子奚认真地看着你的眼睛。“第一回喝醉了吻我，是个意外？”

你赶紧摇头：“也不是……我真的喜欢你，刚开始亲的时候我有意识的，后来就晕晕乎乎了。”

陈子奚笑了一声，突然低头朝着你凑近。

你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你乖顺地闭了眼，任他柔软的嘴唇在你面上、唇上流连。他的风格和你不同，是轻柔却耐心的，让你恍然觉得像是在梦中。?

“我也喜欢你。”亲到最后，他喃喃告诉你。“……所以，以后要亲，就大胆地亲，喝太多酒对你身子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