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便,只是用其形。
坦荡!
下一个问题是,眼看师父,谢烬洄他们就快剥离完了。
还能来得及吗?
我深吸一口气,管它呢,问题多行动少,可配不上潦草。
快!狠!绝!
屏息专注,我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石、土、微尘……
速来相应!
轰然间,我猛地睁开眼,忽然发觉所有的受召之物不仅听从我,还无师自通了我的构想和意图。
这也,太灵了!
它们居然成了我身体的外延,动静随心。
于是,我让一粒微尘裹上一丝仙力。
小小微光们,悄悄地汇集、聚拢。
只见,在一座小石山后,浮动出一把石刃光尾的……
小斧子?
呃,造型一般啊。
不过能用,好用就行。
方才抛出去的一万年残存仙力,再加我此刻外放出去的。
够劲儿。
我于心中谨慎操控。
但见,仙力充盈之时,小斧子像只□□似的蹦上半空,斧尖儿闪出了獠牙红光。
眨眼间,那斧芒距离婚书还有一寸,就要砍下。
然而,师父对□□极其敏感。
他鬼使神差大喊不好,随手甩出一根打岔桃枝。
嗖,乓!
呼。
我这具云锁捆住的仙身,被震得直直一歪。
眼瞅着斧尖遇上仙杖,功力顷刻折损一半。
又完了?
我心是这么想,但连忙摆正了身姿,控斧子的仙力可没松懈断流。
就在这时,我听见美妙又喜悦的声音。
谢烬洄转过身,翻掌间一大波仙力滚滚灌入小斧子。
“鸢姀,我与你合力。”
刹那,两股仙力合二为一,光芒大放。
小斧子瞬间出息成了带幻影的大斧子。
“鸢姀,左数两寸三分居中处,那里最为薄弱。”谢烬洄说。
我出神地望着这位神君,他眉眼带笑,身姿在旋动的仙力之后,显得朦胧飘逸。
根据他的指令,我操控斧子迅速锚定方位。
谢烬洄一声令下。
“劈!”
……
红光,白影,金尘,纷纷乍起,斧子狠狠切入。
那婚书触斧,即刻断成两片,缭乱字迹解体消散。
这些残字随着掉下的经纬红线们,集体落荒而逃。
卷轴也碎得四分五裂。
谢烬洄倒戈速度太快,快到师父和穆珩神君只来得及抓回到处爬的红线。
他们捶胸顿足,想立刻伸手指点谢烬洄。
师父手里的缚仙云锁都抛出了半截,硬是收了回来。
他一边收一边恨铁不成钢地说:“小谢神君,你看不上我家鸢姀就直说,用不着以这真真假假消磨人的方式,
抗婚。”
穆珩神君跑来跑去收集婚书碎片,嘴里骂骂咧咧得听不清。
但我现在心情好,听啥都觉得挺好听的。
谢烬洄于微尘、仙力溃散的红白光晕里穿过,立身在可以兼顾我和师父的中间位置。
我的视线一路追随他。
他的面色微红,乍一看仿佛满是羞涩,可白光罩上后,又是严肃清幽。
“桐橖神君又理解错了。”他说。
谢烬洄移动眼眸,落在我紧紧盯着他的视线里。
“我喜欢鸢姀,愿意娶鸢姀。
但我不喜欢任何形式的束缚。
尤其不喜欢,鸢姀不喜欢的婚书。”
吧嗒,我下巴掉了?
天!
这一刻,我攥紧捣乱、乱跳的心。
除了石化,全神贯注于他,无以为敬。
……
有什么东西滴到我的手背上,点醒了我。
原来是穆珩神君大肆挥霍的汗珠子。
他突然大喊出声:“哎呦喂,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桐橖,快快快,给姻缘仙送信,让他火速赶来,修复婚书。”
啥?
婚书稀巴烂了还能维修?
听到这个噩耗,我一下子瘫了。
再来一次,我可劈不动了,好像劈的动力也不足了。
师父懵了,头一遭办事利落。
见他手上哗哗几笔,传信符便火速书成,投到仙罩之外。
“等等等等。”
穆珩神君大喘气,“再发一条,让他把那个什么什么酒也带来。”
酒?
师父犹豫一下,见谢烬洄挪到我身边坐下,我也没拒绝他。
“用得着吗?”师父说。
穆珩神君撇着嘴,看得出他主要在琢磨谢烬洄。
“不好说,以防万一。”
目送又一折传信符从眼前飞走。
谢烬洄已经在我耳边圈出个微小结界,他轻声说:“鸢姀,我从穆珩神君那里盗来了缚仙云锁的使用法诀。”
忽觉脖间气息痒痒的,他好像有点儿热。
“我还没来得及看,现在我把它送入你识海,你趁他们现在警惕不高,抓紧学会。
之后找机会,你带着我一起逃。”
他说着,我便感到有仙力从眉心传入,很是凉快净神。
我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口诀秘术。
但要学会这控制缚仙云锁的法术,还得需要些时间。
我垂着眸,看他护在自己膝盖上的手。
现在,婚约暂时解了,我也想轻松一会儿。
可想起他刚才说的话,还有此刻的随意,我有点儿焦躁。
“谢烬洄,你说的话,是不是没有一句能保真啊?”
他双手交叉,拖起下巴看向我,眼神清澈平静。
“就权当是假的吧。
毕竟,在别人掌握的情境里,拿回主动权才是王道。
鸢姀,不能在无法求真的时候求真哦,轻松点儿。”
轻松点儿?
我吁出一口不太疏心的气,抬头朝谢烬洄淡淡一笑。
他,波澜不惊。
此刻,起码我知道了。
他和我一样,对婚约,对彼此,都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