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洄鞠躬道歉,而后告诉我在秘辛没有解封前,他做不到让我看见全部。
“鸢姀,都说做梦的仙者可以操控梦境,你要不要亲手将一部分莫须尘渊唤醒。”
听了他的话,我兴高采烈地集中精力,用法力给一圈石头围绕的中心,明显是水域的地方灌注生机。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我无比失望地看向谢烬洄,他搓了搓手,站起身。
见他袖口灵光闪动,一大片湖泊便熠熠生辉地荡起微波。
我站起身朝水里望去。
“你家不喜欢种荷花吗?”
谢烬洄指着湖泊以及里面黑乎乎缠绕的植物说:“它最近喜欢长水草。”
“谁?喜欢长水草。”我看见倒影着我和他身影的湖面,水面竟渐渐泛起红晕。
我怎么觉得是它在害羞?
谢烬洄歪头看我。
“湖泊啊,我家池塘,山石,草木,云彩,凡其所有,都是随自己喜好,爱怎么长怎么长。”
莫须尘渊如此震撼的名字,承载的是如此超然的理念。
震撼!
“鸢姀。”谢烬洄扭头放低视线看着我,“你信我了吗?”
我看入他双眼,点头说:“信了。”
因为入梦者可控制自己的梦,却无法改变拥有自由意识的莫须尘渊。
除非!我想到一点,没想到谢烬洄问了出来。
“鸢姀,你想成为莫须尘渊的家人吗?”
他是犯病加犯规。
我跳到大石头上,居高临下看他。
“闭嘴吧,小屁孩。”
……
谢烬洄兴致勃勃,点亮他方才读书的水榭,白壁回廊,湖泊上的生灵,天空中的飞花。
还有太阳照在这里,不同寻常的光影。
一束琉璃,一束火焰,穿行其间是奔放的彩虹。
它们也是,爱穿什么色就穿什么色。
神奇的是,没有突兀的颜色和任何不和谐。
谢烬洄引我看,在远方时而迁徙、跳跃的青山,他说那是亘古神留下的一群长不大的孩子。
看着那些山,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
这世上果然有还在成长的山,哪怕长不大。
他又在山的前方,挥出一大片阔叶林木。
这些树只有半山高,但个个粗壮结实。
树枝将抱起风,把它们举上头顶,又顺着树冠滑下来。
它们好像都在笑。
谢烬洄忽地伸出手,“鸢姀,要去个好玩的地方吗?”
“去!”我握住了他。
我头一遭做梦,而谢烬洄欣然做我的向导。
他牵着我,悬在树冠之上,扶苏阔叶间。
那些叶子挺阔翠实,片片纵横交错着,流动澎湃仙力的叶脉。
就像是一片片棋盘!
我盯着叶子瞎想:这些树难道爱下棋,背着一身的叶子棋盘,得谁跟谁对弈?
甚至同时进行多场?好聪明啊!
好想喝老树的脑汁儿……
哎呀,会不会不小心喝进去树种子,不但脑子没补成,还把我这块石头嘣成树。
得不偿失,得不偿失。
谢烬洄可不知道我的想法,他示意我,让我试着跳到叶子上。
他松开手,我新奇地跳了上去。
就听一声。
“咚……”
甚是悦耳。
我又跳一步,“叮~”。
快走几步,丁丁灵灵咚咚……好似清泉流动。
谢烬洄也在另一片叶子上悦动起来。
真是炸眼的幺蛾子,怪好看的。
可是为什么他那里居然有:嗡~嗯~
还有拔高颤抖的的,经嗯~
我们在不同叶上反复横跳,不晓得是流畅动听的叶音在颤,还是整个莫须尘渊笑得肚子颤。
做梦也是会累的呀。
我胸腔起伏,看着早一步坐歇在叶子上的谢烬洄,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叫我过去坐。
这次在体力上我赢了他,心情好,陪坐一会儿也无妨。
我方一坐下,谢烬洄便招来一场蒙蒙细雨。
随即,雨滴落在叶子上,敲击出一片仙乐幽渺,缠绵梦乡。
“每逢落雨,在莫须尘渊都会听到完全不同的曲子,鸢姀,有趣吗?”
谢烬洄望着可能我看不全的远方,默默出神。
“可是仙界从不下雨呀。”我说。
“莫须尘渊里,想下便下,想听就听。”
我因乐音,谢烬洄的温柔语调,还有可见空间里的花雨虹缠,迷了心窍。
就只是坐着,沉静着,忽然觉得没有个鸢姀,做个顽石也不错。
不知多久,我猛然缓过神来。
“谢烬洄,梦都这么长的吗,我怎么还没睡醒?”
谢烬洄移过眼光,笑说:“因为你直到此刻,才想着离开呀。”
“鸢姀你看。”
我顺着他伸手的方向看过去。
“都已经日晒三杆了呢。”他说。
眼前莫须尘渊画面急速模糊,但我看清了谢烬洄最后的口型,和他的声音。
“鸢姀,我会守约哦,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