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哭无泪,都摔出骨肉相连,绿血淋头了,我的蚂蚱壳居然好到,把我害活了。
死不了,死不了,好烦躁。
谢烬洄你够坚强,你也还活着吧?
我的头现在特别歪,透过绿血眼睛,我看到了,僵得跟个冬天冰坨子似的的他。
我知道冬天,还知道冰,了不得啦。
他真就一动不动死了吗?
我愣了一下,心凉了半下。不行,我得给他叫魂。
“谢烬洄,你别先死,等我一会儿你甭着急。”
“谢烬洄你魂别起,多趴一会儿我就去。”
看他还是没反应,我的心里不知怎么了,泛起轻微的却让我无比难受的痛。
“谢烬洄,谢烬洄,谢烬洄……”
我的眼睛湿乎乎的,是血吧,蚂蚱怎会有眼泪。
可是……
“谢烬洄,你干嘛先死呀,一会儿咱俩都得满血复活,白遭这些罪……”
呜呜呜呜呜……
我眼睛发颤,看见那烈火里的冰坨子似乎化了。
拿什么能让我揉揉眼睛,让我看清。
直到我看见,那只蚂蚱的左上足,和那根还没断的左触须,一起丝丝打战,我才确定他的顽强还在。
我叹了口气,恶趣味地想:他和我一样,也不对称了。
谢蚂蚱的触须尖,吃力地卷起小勾。
我太明白他的意思了,要我过去!
我,我,马上就过去。
他能为了和我同死,支撑起苍穹之旅,我也一样可以为他,爬过去。
我咬紧满嘴的血,咽了下去。
聚集所有的力量,血冲六足。
翅膀助我翻身,一只后足也够弹跳,我跛,我爬,我拖,我拼。
谢烬洄,等我,等我,等我……
触须再次触碰到他,我好像已忘了生死。
模糊一片的意识,只有执念和靠近他的本能驱使。
我的头萎在他嘴边,如果他有肩膀我也不介意靠靠。
太累了。
他的声音像是在耳边,一瞬飘到老远的老远。
“鸢姀,我等你。”他说。
说着,他咬住了我的脖子,是的,脖子。
我看见满空的绿血,落成当头大雨,这成了我们眼中最后的震撼。
他倒下了,无声无息。
我数着一息,两息,三息……
天,黑了。
晚安。
(玛卡巴卡——分隔符)
丝滑仙衣的触感,给我带来每一次睡醒时的清爽惬意。
新的一天开始喽,我心想……
脑雾轰地散开,我抬手一瞧。
瞧啥子瞧,赶快离开人间,直冲云霄。
终于摆脱蚂蚱的身体,我扫视全身。
无论我的胳膊还是腿,可都太宝贵,太难得了,太轻盈了,我可不想再失去。
越过沉浮在人间上空的非空山倒影山脉——虚境山。
我便看到先死三步的谢烬洄,正在云头上等我。
他踩在云头上的脚,好似软了?
我将云头和他的合并,毕竟患难与共过,总要不问前因后果,关心一下他。
“你,虚了?”我说。
谢烬洄扶着借不上力的云柱,脸煞白,像晕云似的。
他回过头压抑声音说:“我是虚,是心虚,心虚。”
看他这副样子,我怀疑变蚂蚱的那段遭遇,是不是给他带来了相似的伤害?
我从自己身上感受,总体还行,除了腰酸。
于是我不免多嘴问他:“腰疼?腰还行吗?”
谢烬洄沉重地再次扭过头,把我的视线裹在他的眼神里,叹了一口气。
“鸢姀,我一定会娶你。
我,身体,心里都没阴影……”
我向他一摆手,打住。
咱们的友谊在蚂蚱里,别的我不想认。
忽然,头上一大片赶着投掷的乌云,携带满肚子的冰碴子,呼颤颤飘了过来。
它在我们上方停顿了一下,也许是听到点儿逆风的小道消息。
就听云里的冰碴子撞了个翻天覆地,疙疙瘩瘩地没完没了……
这声音节奏感,不就是……
神女倒霉,看啥也不顺眼,我气呼呼地瞅着乌云给它定罪。
这年头,乌云不仅偷听墙角,还憋不住笑?
竟然明目张胆地嘲讽起上神来?
我暴躁地抬手,看着云儿啊,影儿啊,还有没个型的东西就想扇一巴掌。
乌云吓得一激灵,端起肚子就跑,留下一串夹不住的霹雳啪嗒。
有啥掉下来,咋得我脑瓜子越发清醒。
谢烬洄弯了大腰证明自己,他行,他捡起一块冰。
他盯着这块儿胆敢敲打上神脑门的冰雹,无比深情。
感慨道:“鸢姀,是冰,是冰,我可以大胆说冰了。”
诸位,有没有黑线给我画几道,他这心理阴影,腰再好也摆脱不了了吧。
风吹来,看着美丽的神君扶云柱,惨兮兮地站云端。
美则美矣,可他今天的发型带须须。
谢烬洄的两根须,随风探啊探。
我看着眼晕。
正巧远远地,看到了仙霖苑,入眼全是绿,让我喉咙一阵干哕。
由此我断定,蚂蚱的绿,谢烬洄的须,都是我的病。
我看着两缕须须的主人,哀怨提议。
“谢烬洄,我们这些日子,就别见面了。”我压抑着这份难受,勉强开口。
谢烬洄抓起他的拐杖,一根根本不存在的云柱子,缓缓迈上土地。
他好似一位拄杖老仙翁,滑着踏七星北斗的俩根腿,蹒跚学步。
我瞅着他头也不回,靠着手里的东西强撑着往前走。
好家伙,又不鸟我了。
拉到。
我蒙上眼跳下云头,因为绿色太刺激,使得我呕了又呕。
我准备瞎着走。
刚摸瞎探出几步,就听到,谢烬洄绝对是咬着呀,憋出来的话。
“再说!”
是啊,他说要对我死缠烂打,怎么会轻易作罢。
可我确定,除非哪日我瞧这些绿色想不起蚂蚱了,他的“虚脱”之症才能好。
毕竟,咱们法力相当不是……
法力……相当?
回想他是谢蚂蚱时的坚毅,我自愧不如。
就算作我想当然的「法力相当」吧。
总之,我确定终于可以安心地清静几天了。
兴奋犹如催吐符,绿色的恶心压不住。
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谢烬洄,莫名心里发堵。
都同生共死一次了,那破情根好似雷打不动,好烦啊!
不过,有件事我很放心。
我和谢烬洄的这次遭遇,一定会成为彼此之间不会泄漏出去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