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就算他要消散了,他也不会理自己。
圣晟天帝感知到祖君有难,便进入莫须尘渊帮助祖君,稳固其仙力。
从那以后,祖君的以有入无之术,才真正无懈可击。
也正是那次,从祖君的全无(啥也没有)里,诞生了一粒不及微尘大小的「有」。
这个「有」,在遍布祖君之力的莫须尘渊里,沉浮了数万年。
直到一天,祖君欣喜若狂地,因这颗微尘而醒来。
他知道,这微尘是借着他的力,且与他逆着来,经无到有,由天地送到他面前的亲生孩儿。
至此,这位对啥也不在意的祖君,突然之间,甘愿为当时还啥也不知道,且没有意识的孩子操碎心。
我听到这儿就知道,那颗比石头还小的小家伙,一定是谢烬洄喽。
别看人家小啊,但出身太好。
可我就不一样了,只是块儿青芒山上的孤石头。
我当即问师父,既然谢烬洄姓谢,是不是祖君也姓谢?
师父痛快地否认,他说:“姓谢是因为,小微尘第一次产生意识时,祖君在虚空里高喊一声「谢天谢地」。”
我记得第一次问谢烬洄名字时,他曾说过:谢天谢地,谢你谢我。
呵呵呵……
我在榻上翻了个身,回忆令我莞尔。
可一想到师父之后的话,我又笑不起来了。
我起身抓起桌上的酒,决定亲自给后院老竹子仙儿送去。
毕竟他脸皮薄,我要是跟他说话,他绝不会给我惊吓。
跳窗爬入后院的过程中,我忽然满脑子都是谢烬洄。
不是一个,是千千万万个微尘谢烬洄,一起扑过来,追着喊我鸢姀。
真讨厌这种谈不上恐惧的别扭感觉,都怪师父说什么,我当初和谢烬洄握手,握得不仅是他全部。
还,还……
师父说,我用我那时还不知道的「聚尘成啥,聚砂成石」的能力,彻底把谢烬洄聚了起来,并且助他化形成功了。
也就是说,谢烬洄现在的仙体,是我亲手“粘”出来的。
我窝在星空下的竹林里,幻想着一颗小微尘,在莫须尘渊里一点点聚成一只手。
就看那一只手到处飘啊飘,要是犯错误了,祖君的手板打得要多精准有多精准。
我身边的老竹子和小笋子听我讲那只漂移的手,浑身上下都在抖。
“鸢姀,鸢姀,你别说了,我们做竹子的只想辟邪,不想招鬼。”
我心好,换了个地方,到丘舍亭里看睡得死死的老荷叶,找找睡眠的感觉。
枕上石桌,思绪和身体还是翻滚,唉!睡不着……
为什么呀,在谢烬洄还是微尘的时候,祖君就注意到了我呀。
啊啊啊。
据师父透露:祖君见儿子万年才有一只手,生怕他再也长不高,便开始放眼于仙界,为谢左手寻找机缘。
这不!
小小的我,尚且不知道自己的本事。
通天本领到祖君,不仅发现了我,还隐约感知到,我和谢左手之间有某种难以琢磨的连接。
后来,祖君让谢左手等了我足足三万年,就为了待我能力长出来那天,能助其一聚之力。
于是,就有了那一日,师父谎称有个师兄要历劫,问我要不要去看……
这一大盘棋下的,我能往哪里逃?
我问师父,既然是帮忙,咋还弄出个婚书出来?
师父喝着仙露咳嗽半天才说:“意外,但也不是。”
他搞废话文学……
原因我现在知道了,这是祖君操心的另一件事。
祖君虽然不理事儿,但对儿子或孙子的未来发展,自从几万年前就有了规划。
等儿子化形,让他立马生孙子,孙子也赶紧生……
孙孙孙孙……
师父猜测,祖君可能有着他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自责和使命感。
祖君的后代里,哪怕出一位不像他这样玩失踪的。
莫须尘渊就能为天界提供一名实力超群的帝君。
我差点儿喊出深谋远虑,但师父用眼神瞪我傻乎乎。
祖君找儿媳的事儿交给了穆珩神君,因为他有缚仙云锁。
一旦谢左手不从,还能绑起来听听劝。
穆珩神君找到姻缘仙,让姻缘仙用纠缠力最强的红线,绣出了一折姻缘力极彪悍的婚书。
就是我和谢烬洄劈掉那张。
事有凑巧,谢左手那时离不开莫须尘渊。
一旦离开,他恐有散成微尘,一切重开的危险。
他命好呦,那张暴力婚书居然可以容纳他,保他出门不会散。
穆珩神君随即突发奇想:既然要给深不可测的祖君挑儿媳妇,何不试试鸢姀呢,万一……
一石二鸟,一举两得?
反正,师父默许了。
……
那天,在我和谢左手握上的时刻,师父特意放出了婚书。
一是防止谢左手随时散掉,便于给他收砂。
二是,想让婚书验证一下,我和谢左手之间有没有情缘。
结果,婚书咔嘣脆,直接书成,还牢牢绑定了我和谢烬洄。
我带着巨量恐怖信息,坐在丘舍亭里,直勾勾盯着夜空,眼看星群就要回无尽星域了。
真想抠下来一颗,换我蹲上去。
因为,我忽然不知道怎么对待谢烬洄了。
他竟然因我的「聚砂成石」之力化形。
我猜想:他会不会跟仙禽院中那些从壳里出来的小东西似的。
看到我,跟我走,缠着我都是他的本能?
还有,当初劈婚书时,我用到的正是吸引微尘的能力。
他来帮我劈,难不成也是受了我的召唤,身不由己?
如果是这样,谢烬洄一切缠我的行为,罪魁祸首岂不是我自己了?
我越想越自责,人家小微尘可能从最开始,就被我聚成了只能缠我的死局。
唉!
得见见他,告诉他,小微尘要自己长大,有自己独立的思想,而不是屈从于不过一颗傻石头的我。
可是,我遇到了技术难题……
莫须尘渊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