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嘛,是你们教我的。
我忙活半天,把一部分仙力分给帮我投机打把的小仙女。
剩下的一大堆,就在手里凝着玩。
正在我忧思天帝病症到底如何的回房路上,我把凝结成一颗极致仙力精华的丸子,当糖豆一样弹上空。
脑袋一懵一抬,仙力丸子它自己落我嘴里,我,直接接磕了!
喔喔喔,我赶紧向外导引,可是仙力丸子融合太快,已是吐不出来。
我捂着嘴就像捂住罪证:谢烬洄,我是不是,欠你的了。
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你最好永远不知道。
但我,已经在每张卖出去的画上,都签名了呀。
哎呀!
带着愧疚窝回魔窟,我心里还是七上八下,可能也有仙力丸子,闹腾的功劳。
……
接下来二十多日的时光,我没离开群山苑。
这期间谢烬洄去过多少地方,天下分野的行走们来去多少回,对我来说,甚至对外界的众多仙友来讲,都是谜。
对我是谜,因为我知道一点儿底细,有猜的方向。
但对于蒙在鼓里的仙友,更多是毫无察觉才对。
紫极宫天下分野殿的行走,据说在天帝承接帝位后,下界的次数屈指可数。
要晓得,那可是三十二万年内,都屈指可数。
眼下,短短的时间内,我就见过两次了,那么没见过的时候呢,有多少次了?
我伸出十指,越看越可怕,这可是无法计数的事啊。
但我却可以将分野殿在熟一熟。
天下分野殿分为众多神秘的支部。
以上下左右,东南西北,宫商角徵羽,子丑寅卯……
等等等等称谓随机命名。
据说他们内部的成员随时在轮转,因为每一部都对应着下界的一个,与天帝身体相联接的具体位置。
这个具体位置是绝密,而绝密落在轮值的哪一部身上,更是绝密。
按常理说,天帝身体哪里出问题,下界对应的位置就会发生状况,反之亦然。
具体分野一直在变,轮到各个支部的下界对应也在变。
以至于,除非天帝亲口说他哪里疼,或者由他告知下界哪里有事发生。
就算天下分野殿的行走们,一时之间也很难判断出,要到哪里处理危机。
我能知道这么多仙界的秘密,多亏我师父位阶还算挺高。
因此我打算,就近去探探他的口风。
没想到,我卖画的事漏起风来,都不用我组织语言计谋,师父上来就先放个下马威。
他蹲在清凝阁的破烂神殿里,弄了锅老荷叶研制的老汉烟,在那儿一口一口除尘除祟。
一个老烟圈套住我,另一个烟圈弯成一张嘴,当然还有烟圈椅子,烟圈使者,都是师父的别出心裁。
我看师父都抽烟了,要么是愁大发了,要么就是被哪个破烂给弄惆怅了。
猜来猜去,我觉得还是前者。
师父的一对大嘴烟圈浮在我眼前,先是试了试口型,挤出个跟老妖怪似的声线问我话。
“鸢姀,你和小谢神君串通了?”
我赶紧把仙友们是怎么卖画,谢烬洄是怎么画美女,我是多无辜的来龙去脉说了。
语速极快,因为那烟圈说话太难听,让它闭嘴,不让它插话。
我顺手给它换个气泡音。
“哦,天帝的事,瞒不了多久了。”
烟圈噗噗噗,这么沉重的话,它说起来轻飘飘的,抓不着。
可我一下抓住重点:什么叫瞒不了,是不是病很重?
我一着急,提拳击碎了烟圈嘴和烟圈锁,蹲在师父跟前。
那俩碎烟儿特有眼力,团在一起变成了一座小马扎,坐着正合适。
“师父,圣晟天帝病得很重吗?重到天劫将至的程度?”
师父别过头去,吐出烟圈,把烟袋锅放在一边。
“不是重,是杂乱无章。
天帝现在是这痛痛,那儿痛痛,痛的没个定处。
但是,只要吃些天灵地宝的药物后便会好转。
所以,他的身体没有多糟。”
我的心里稍微松口气,就听师父话锋一转。
“只是,因天帝病痛不断,下界的动荡,恐怕再过几日就算分野殿的行走们如何控制、治理,都免不了成型,发作。
届时,在下界凡有神殿信徒的仙家,便都会发现此事。”
我对天帝的担心非但没因没多糟而减少,反而对瞒不住众仙,以及太素无念石的传说,紧张起来。
“师父,我记得天帝通过太素无念石与下界众生绑定后,天帝病则众生病,众生病天帝也会病。
如果二者病情反复不好,便说明天帝的制衡之力受到了削弱,同时天地原本的气运也将失衡。
这难道不是天劫来临的预兆吗?”
师父伸手盘了盘我的头,语重心长起来。
“鸢姀说的这些,是圣晟天帝带领仙界这三十二万年之内的传说。”
我睁大眼睛,困惑道:“难道三十二万年前的传说,跟现在不一样?”
“不太一样。”烟圈使者给师父和我布了茶,师父润了润烟熏的喉咙,接着说。
“三十二万年前,天帝绑定太素无念石后,需要履行的职责,只是维护天地自然平衡。
那时的下界生灵,会有病痛,灾祸,霍乱和各种疾病痛楚。
天帝只需给予他们正常的生老病死,苦乐悲喜即可,本不必承担众生的病。
但圣晟天帝不知何故,绑定时多出了一份,他甘愿为下界众生共担,甚至独担病痛的大愿。
这才有了从他继位起,维持三十二万年的,众生无病,各界安宁。”
师父的语音未落,我便想起曾在古册上看见过一段记载。
仙界在很久很久以前,十四弦内飘满由下界众生心愿,凝结成的心愿灵灯。
它们会在漂浮千万年之久,直到世人开始对那些带给自己幸福的愿望彻底遗忘。
现在,仙界已经很少看见灵灯,是否意味着三十二万年的无忧生息,已经让世人满足到不再有什么渴望的追求?
是否,活着本身就是无尽的快乐了呢?
我没有真正去过下界,我不了解。
但我问师父,天帝既然保守了下界众生不病,为什么我们仙界的神仙要生病呢?
师父弹了弹撒娇的烟圈,懒洋洋敲我脑袋。
“丫头,十四弦内的神仙就是仗着骨头缝里那点儿千万年不烂的透亮,才敢疯、敢病、敢把自己砸成魔。”
我看师父确实挺疯……
可圣晟天帝呢?
是敬佩?是心疼?
总觉得他缺了点,缺了点儿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