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一时糊涂,我先开口问了句。
“多少?”
戒钰娘娘伸出五根手指。
切,她咋不长六七八九根。
顶多五百年仙力,我猜。
下界的事儿我没底气,开得也不是天价,风险还大。
我摆摆手,不干不干。
戒钰娘娘急得直往非空山上翘脚,恨不得一下子窜上去似的。
我看出她的意图,问道:“娘娘的事儿,要在非空山上办?”
戒钰娘娘没把我当太外的仙儿,附耳过来。
“娘娘我要去采非空山上一朵一万年才开一次的玉莲。
鸢姀,你就帮帮我。”
一万年开一次的花,很金贵吗。
戒钰娘娘真是少见多怪了。
现下,找我帮忙的仙那么……
假装多,但你又不是谢烬洄,我干嘛按你意愿帮。
我可以帮别的。
“戒钰娘娘,非空山我可熟,你告诉我那小莲花趴在哪儿,我帮你有偿采。
你正常当值去。”
戒钰娘娘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嘟囔,“不行,快开了……”
然后趁我不备,把她赐福的小玉瓶和下界附像令牌,一股脑塞给我后,拔腿就飞。
唉唉唉唉!我哪敢损坏公物,接在手上,就失去了追上她的机会。
我听见她的尾音,和递在我识海里的赐福技巧密函。
“鸢姀,去吧,去吧,去吧,事成之后,五千年仙力。”
掂量下瓶子暗暗思索:这价,还行。
*
将牌子递给管理下界前分派当值场所的仙吏,他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我以为他认得我。
但他却在每日当值录上,写下了戒钰娘娘的名字。
我多瞧了他两眼,也是个长尾亮毛,周正模样。
呵,不是收了贿赂,就是……
呵呵呵,猫腻儿。
“今日显灵地点,彩蝶镇,戒钰娘娘殿。”他说。
彩蝶镇或许是个好地方,但我站在等身高的神像里,急缺个伸手伸脚,挪动的地方。
戒钰娘娘个子太矮,我在里面弯成个双骨弓,还不能动。
从前,我羡慕那些有天职的神仙,它们立在人间,接受朝拜,多有排场。
现在,我只想回魔窟躺着,继续当那无所事事的神女。
到了人间,神仙的时间感受便和凡人一样。
最初,我看到戒钰娘娘殿里,那打扫的小女修推开殿门。
与此同时,我就降临了。
黎明破晓前,殿里就只有她勤勤恳恳打水,擦地,抹灰,开关殿门的身影。
我看她挺困的,就用自己的仙力,给她造了一个还在干活的梦,让她多睡了一会儿。
等她醒来,提着泛灰的水桶出去的时候,太阳便出来了。
阳光照耀下,我发现,用仙力收拾过的戒钰娘娘殿,焕发了本神女喜欢的生机。
不过,等到有信徒来了,我便只能困在戒钰娘娘的职权之内了。
殿外,进山的大门开启,我抓紧复习下识海里的密函。
首先第一条,就是——一动不动,如如不动……
对于我这位弯成虾的神女,这点我做到啦!
啊!
随着零星的拜山晨练者,零散的在我眼前路过,我竟有点儿心疼戒钰娘娘,拜她的人,也没她平日说的那样多呀。
要不,我那五千年仙力,少要一点儿?
但是,不一会儿我就后悔了,后悔到要狮子大开口。
她给少了!
就看殿内殿外,排起三排长队。
因为拜垫只摆了三个,后来加到六个,九个,十二个。
殿里都快满了,殿外的队伍还是那么长。
又粗又长的队伍居然极其安静,但我从他们偶然的寒暄中得知。
原来是早上那波没进殿的游览者,回去后说什么:
“今日,戒钰娘娘似乎容光焕发,分外耀眼。”
呃,是我不小心暴露了?
暴露了,但凡人也暴露了。
我愿以为辨别诚心诚意是多难的事儿,谁成想,一旦信徒跪在垫子上,他们的所思所想便完全对我敞开。
只是……听起来,不那么让我想唤出点水瓶瓶。
有个妇人跪了下来,是个利索人,直接叩拜。
“求娘娘赐小女嫣儿,越长越漂亮。”
挺好的,母亲心愿。
紧接着我就听到,她心里妒得那叫一个热闹。
“长房不就生了个有几分勾人姿色的贱蹄子,等我嫣儿长大了,准比她攀的枝头高。”
你姑娘是鸟吗,攀高枝?除非你先是月亮,挂树梢。
人间高低都是虚……
她走了,走就走吧,妒忌大于祈求,不送。
又来了个脸上长麻子的男子,他哭诉自己容貌丑陋,不敢与从幼年起就爱慕的小姐表达心意。
他说那小姐是个心肠好的姑娘,若是他没了麻子,小姐准会不计他贫穷,甘心嫁给他。
他也会对她好。
听起来有点诚意,但心意呢?
哎,他竟是想娶了小姐走捷径,直接获得人家家产。
他甚至还想到了一个名字,采翠楼。
别想太多啦!
我赐你与麻子长相厮守,永结脸上。
哎,如果能托腮就好了。
凡人的愿望多如牛毛,但诚心总被邪情私欲搅得浮不出来,最终暴毙在心底。
可惜。
忽听殿外传来撕心裂肺的嚎叫:“嫣儿,嫣儿,我家嫣儿不见啦,嫣儿,嫣儿啊。”
不见了吗?
我瞧见供桌底下,盘了个小女娃,正把一枚属于戒钰娘娘的供果递给我。
“戈泥七!”(给你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