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歪垂着头,“这锦,我可要好好想想。”
谢烬洄将「好好想想」拉得很长,显而易见是要我注意到他,并且倚重,信赖,甚至当面求他。
不然,他不会漏底。
我看出他的阴谋嘴脸,眼神瞟向别处,哼了一声。
“谢烬洄,我可不会求你。”
他哈哈一笑,快活地在我头上掏窝。
“鸢姀不求我才对嘛,你看我,伪造私传仙文,还帮你的水滴暗度陈仓。
如今又蹲在这儿跟你共谋。
鸢姀,我现在可是跟你绑在一条藤上的……”
“闭嘴。”我匆忙伸手按住他嘴,打断他。
“别跟我提蚂蚱,还想一起死一次啊!”
我琢磨,既然又绑一起了,他可是莫须尘渊的太子爷。
会不会,刑法能减轻些?
我当下拍死这私心作祟:不行,鸢姀,你是主犯,他是为了你才无辜共犯。
主次不能拎不清。
不过,有他在,我好像也有点儿勇气承担责任了。
我立即起身,抓住谢烬洄胳膊。
“走,咱们回仙界,投案去。”
谢烬洄沉着不动,犹如底气十足的大石头,他蹲着饶有兴味地说。
“鸢姀,此时回去可不妙啊。
等咱们找到刑罚官,禀明事情原委。
这人间的美人劫,恐怕已经扩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到时候,连本神君我,也无力回天。”
“那怎么办?在这里干等?”我使劲儿甩了甩他的胳膊。
他被我牵了起来,反揪住我的袖子。
“当然也不是在这儿,”他冲我投来要挟的笑意。
“陪我去人间玩一天吧,就当是我的条件。”
“条件,我都没求你,你还提条件。”我反唇相讥。
其实他说的是缓兵之计,去人间时间流速最慢,如果他真有办法,或者要想办法,去那里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鸢姀,你总得给我些时间,想办法吧!”谢烬洄说。
果然如此!
那说去就去呗!
我拉着他就要往人间蹦。
“鸢姀等等!”
这个赘脚的磨叽神君。
“你得答应我。”他说,“到了人间,鸢姀只负责开心玩,想办法的事儿交给我。”
啰嗦,我朝他友好点头。
“还有,鸢姀,蝶梦铃借我用用。”
我不假思索,随手解下递给他后才问。
“去人间,用蝶梦铃做什么?”
铃铃铃……
谢烬洄兴致盎然,晃了晃铃铛。
“以凡人身躯,游荡人间一日,没有蝶梦铃开后门,哪儿能看尽世间繁华。”
呵,走后门,与他盆盆畅谈的时光里,他对蝶梦铃的了解,已经和我差不多。
不过他说以凡人身躯去人间,我提出了疑问。
“化身不好吗,据说凡人身子很重,穿上不是很舒服。”
谢烬洄微微一怔,于指尖幻化出一根桃铃簪,轻轻为我簪上。
他几乎是恳求的语气。
“原本是想,再跟你提个条件。
怎么哄你我都想好了。
可是,我现在只想求问鸢姀,你愿意以凡人之躯,与我到人间,扮一日寻常夫妻吗?”
他见我抬着头,眼睛叽里咕噜地盯着他乱转。
谢烬洄大概慌了,随即焦急的反复补充:“是躯壳,躯壳,并非仙身。”
夫妻?有意思。
上次我变蚂蚱,用那具躯壳飞翔时,带给我的感受,非常畅快。
人的躯壳,我还没用过,也是和蚂蚱,猴子,花朵什么的类似的壳子吧。
会不会更有意思?
嗯……
可以尝试,至于夫妻,不就是人间的一种关系吗。
谢烬洄要是让我管他叫爹,我也乐意当他人间的闺女。
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
想到这里,我豁然开朗,猛拍他肩膀。
“爹!
不不不!
夫妻,我玩。”
谢烬洄的肩膀像是被我压塌了,瞬间一沉,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鸢姀,你叫我啥?”
“不重要,不重要。”我抬手搭上他的肩膀,学着刚才在戒钰娘娘殿听来和看到称呼动作,把他往人间压。
“老舅,二叔,贤弟,姑丈,奶娘……咱们走。”
谢烬洄噗呲一笑,一只手绕道我背后,揽住我的腰,往他身上一送。
“夫人,走。”
我微微一怔,忽然想起蝶梦铃在他手上,忙嘱咐。
“谢烬洄,你要是在蝶梦铃里看见个莹莹发光,珍珠挂满身的小仙子,可不能吓到她,她是我师姐仙贝儿。”
腰上的力道一收,谢烬洄的声音落在我发间。
“本神君生成这样貌,就是为了吓死小仙子的。”
呵,吓死?我看迷死还差不多。
不过,想起我那师姐一根筋,心思全在怎么刷劫,怎么晋仙阶上。
顿时放下心来。
然而,谢烬洄在我耳边絮絮叨叨,絮絮叨叨,讲什么人间注意事项。
我一句没听进去,随口顶撞他。
“别叭叭了,你以为本神女头一次下凡呐?”
话说回来,不是头一次下凡,却是第一次做人。
头一次下凡,心有余悸。
头一次做人嘛!得认怂。
我老实巴交抠他腰眼儿。
“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