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眼瞅着谢烬洄掏出一锭银子,盖住了老板手心。
好大一锭。
老板连连道谢。
我正要发问,谢烬洄已把我和链子一道搂出人群。
满脑子的疑问,我费解地举起手链。
“谢烬洄,为啥要用银子换银子?银子不是钱吗,他们把钱摆在集市上,不就是让人随便拿的吗?”
谢烬洄看了看我,又瞅瞅手链,他接过手链,满脸堆笑。
“鸢姀,你师姐是贝壳,也是当时的钱,你觉得,你能用贝壳买你师姐吗?”
我师姐当然不能用贝壳买,用银子,金子,仙力都不行。
可是他说的,我还是不太懂。
于是我我朝他摇摇头。
“不能。”
谢烬洄似乎不在意我懂不懂,轻轻抬起我的手腕,将手链口扣住了。
“鸢姀总是喜欢叮叮当当的东西,真是长情。”
我摇了摇刚上手的十二个小花铃,又拨弄拨弄头上的桃铃簪。
叮铃铃,叮铃铃。
心情好极了。
“桃铃簪我和山包包也很喜欢,谢谢你啊,谢烬洄。”
他配合着摇动蝶梦铃,温柔一笑。
“叮铃铃,我也是铃铛。
我把自己,也送给你呀?”
呦!
我吓了一跳,抬起手腕一顿比划。
“得得得,谢烬洄,这串手链要用那么大一一锭银子换。
就你,不要不要。
我现在可没有仙力,不能向你一样,从官府库银里削来,那么多,那么多银子。
我换不起,换不起。”
谢烬洄对他的行为摊手无畏,轻松惬意地由着我再次挽他胳膊。
“他们剥削民脂民膏,我就削他们。
于这个人间而言,其实未动分毫。”
“你在替凡人做选择?”我抬头发出疑问。
他低头看我,指了指我手上的链子,“没有啊,你既然选择要它,就是,要了我……”
要了你?我愣了。
谢烬洄坏笑停顿,接着说:“的仙力,来换它。”
找打。
我追着他从街尾打到街头,街尾街头。
身后跟上来好几只要把我们当头的大狗。
呼哧呼哧,凡人的身体,靠着激劲儿,也能生龙活虎好一会儿。
最后,我俩背靠背,躲在一个角落,摇动了蝶梦铃。
因为我说,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冷静一会儿吧。
咱俩一人一个葫芦,嘟嘟嘟嘟灌水喝。
一个葫芦喝完了,我们就平分。
打归打,闹归闹,我们这一日,是夫妻。
只不过,眼看日头朝西折腰,我俩暂时打不动也走不动了。
索性歇歇脚。
望着眼前一片枯荷满池的荷塘,风干的荷花荷包,瞪掉了莲子的莲蓬眼,越飘越碎的荷叶……
谢烬洄说,这是他在书上看见过,一位诗家写出的好景色。
那句诗叫:留得残荷听雨声。
我看着干巴巴的荷叶,拍了拍谢烬洄。
“那,下点雨吧!”
谢烬洄鼓捣起仙力,“怎么下。”
我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枯荷的承受力,保守的说:“渐着下。”
谢烬洄怔愣一瞬,随即,像只岸边草堆里爬过的草蛇,
扭动起绵软的身子,将头靠在我肩膀上。
他含羞娇俏地问:“贱着怎么下。”
“渐渐,渐渐,渐渐……”
谢烬洄这玩意七寸在哪儿呢,我得替民除害,也也也,太毒啦。
星星开始在青碧的天边放哨,我心里有鬼,真担心是哪位星君,为了十二滴「漂亮神水」下来捉我。
但我一想到现在身处凡间,心里的弦,远还没到紧绷的时候。
谢烬洄也在尽力帮我松弦,他把我带到夜色正浓,花灯满空的又一处都城。
他知道我在师父那里,看了太多下界七零八落,破碎的灾难场景。
便将喜乐安康,凡人生生不息的画面一幅幅画入我的心里。
我指着天空中,莲花,兔子,鲤鱼,南瓜,绳结……
各种各样的天灯。
“谢烬洄,为什么仙界十四弦里的心愿灵灯,没有这么多样式,是凡人的心愿根本到不了仙界吗?”
谢烬洄把我选中的桃子灯递到我手中,他让我和他一起写下心愿。
“夫人,凡人的天灯飞不到仙界,但他们共同的美好愿力,会化作仙界里的一盏灵灯。
就如,凡人一生很短暂,但对美好的期待,始终不变。
是他们点燃了心愿灵灯,同时,得到灵灯的庇佑。”
他侧身过来,看我写了什么。
我大方让给他看。
既然今日和他扮夫妻,我便写上了周围凡人最期待的愿望。
四个字:百年好合。
谢烬洄嘴唇动了动,好似在计算和留连。
“百年,哪儿够啊!”他说。
旁边放灯的小女子听到了,面色潮红,打量着我们。
“百年哪够,我看二位,要许就许生生世世的缘分。”
小女子说着,像条小红线似的,呲溜呲溜滑入了人群中。
我摇了摇头,“不要生生世世,我俩就这一日……”
谢烬洄将他写的那一面,转到我眼前。
“对,不要生生世世,我们只要……”他点了点正惹得我跳脚的墨迹。
“谢烬洄,你过分了嗷!”
他写的是——情根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