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就已经不知仙界事将近十四年,这下又睡了多久?
幕诸掰手指头数,吓唬我半天,然后告诉我才三年。
哦,三年,三年对我来说,那也是十七年岁月白花花的流过了呀。
我会不会再也不是仙界最漂亮,最受宠的神女了?
想想都心烦。
更让我心惊胆战的是,我发现山包包们不见了。
幕诸为这事儿一顿笑话我。
“鸢姀,你傻呀,你的这帮孩子们,让它们爹接走了。”
我痴痴呆呆盯了她好一会儿,我发现一个现实问题。
那就是,我要怎么跟谢烬洄说。
「咱们试试把情根深种给解了,然后,我们试试……」
想到这里,我就不自觉捂住了脸。
不过幕诸她劝我说,哪天想着去找天帝要个封赏,万一也像清汀一样,荣升个帝君啥的,到时候嫁到莫须尘渊,地位也和他谢烬洄平起平坐。
我不知说啥才好,要是我去紫极殿,天帝能赐我啥?
不就是又一旨要用曲径莲宣告的喜事,鸢姀神女乃未来天帝的帝后。
趁着这事儿没被板上钉钉前,我说啥也不能自投罗网去。
我得把自己挣扎明白了再说。
当然,谢烬洄的情况我是一定要好好问问的。
“不知道!”幕诸摇头叹息,“谢神君自从你沉睡,就没离开过莫须尘渊。”
“那我醒了呢?”我脑子不好使,我问她……
幕诸嗤了我一句。
“更不知道,那是你俩的事。”
她瓜子嗑得比雨点还密,随手把瓜子皮扔进香炉里。
我无助地望着藤花顶棚。
“幕诸,这三年间你就是靠烧瓜子皮熏香唤醒我?”
幕诸端过来一大盆瓜子,递给我又收回去。
“不是唤醒,是馋哭。”
我和幕诸盘坐在床榻上,磕了好一会儿瓜子,听她说这瓜子来历不凡。
是师父在下界一处大难之后复生的地界,种出来的第一批仙力充盈的瓜子。
我纳闷师父这是改行当农民不捡破烂啦?
幕诸说不是,自从非空山之劫后,仙界的很多仙家都领取了帮助下界不同世界,或恢复,或重建,或运化的帮扶任务。
所以,不是神仙不干老本行,而是要先有土地,粮食,信徒……
这一步一步稳稳走下去,仙家们越来越全面发展,样样精通了。
得知师父和大多数仙友都安然无恙,我的心情得到了安慰。
不过,但凡灾难总是有牺牲,也有不少仙友随着某些虚境山的消散,而被卷入其中。
这种消散不算是死亡,如果有一日那座虚境山的信念再次重建,仙友们或许还能归来。
因此,我也明白,为什么后来人世间的文化,道理,还有流行,总是周而复始的循环往复。
原来是为了唤醒曾在那里迷失的神灵,给他们开辟一条归乡的路。
虚境山尽管是非空山的倒影,本质是虚无,但是当虚无多了,信念如幕诸的罗网一样错综复杂时,也就成了一种需要维护,却难以挣脱的世间与仙灵的屏障。
幕诸特意指了指我枕头边,师父留下的蝶梦铃。
她说师父专门嘱咐了,让我醒了之后注意留意它。
就这样,我从幕诸那里打听到了很多仙界的消息,也包括我闭关那十三年间。
可是想起那段时日,幕诸印象不深,草草地总结。
“那段光景,平安无事。”
不论如何,仙界重回安稳,去日的烦恼疑惑,就先让它过去吧。
群山苑的朝霞再度升起时,我望了一会儿桌子上干涸的盆盆和其中的画像。
我做了一个决定。
于是,下一刻我就出现在姻缘仙面前,再次「打劫」了他。
这次姻缘仙很是热情,我说是打劫,他还非要推辞说是借。
临走他还悄悄说了一句。
“鸢姀神女,仙界不比以前,现在规矩多,戒条严。
鸢姀神女想要啥,最好都要说成借。”
哦,那我得谢谢他这位好心的苦主。
我走的时候,他还捋着绑着红线的胡子哈哈哈。
就好像,我要干什么的心思透明了一样……
当我站在玄观楼上,我发现今日的风向都极其有利于我的打算。
风往非空山上吹,我的心也朝一片云角下飘。
我想,有些事,我要率先表达下诚意,才好继续。
当然,我也怀疑,要是我不这么做,那位无形无相的祖君,不会轻易放了他。
不然,我都醒了,我还……
他怎么还不来!
我掏出从姻缘仙那里借来的曲径莲分莲,喇叭口朝向祖君家门口。
我沉了一口气,向下瞟了一眼仙气飘飘的仙友们穿行如织。
要是放在从前,他们就是我退堂鼓的鼓点,密密麻麻。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要天神共同见证,我鸢姀神女,就是这么干了。
猛吸一口气,对准让我心中期待的空中一点。
我喜悦高喊。
“谢烬洄,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