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出事儿了,我心知肚明,不过有个要紧问题我要确认一下。
我喘息着问他:“谢烬洄,你会吗?”
外衣剥落,他仙骨嶙峋而白净,唇在我颈窝蜻蜓点水,逐渐下移。
“会。”他的手指缠住了我的双手。
阴阳和合之术,正是修行的崇高妙法。
若是修炼二人,甘心情愿,一心一意,于仙身仙力都大有裨益。
我对此门道不甚了解,但谢烬说他会,我便敞开胸怀,沉溺在他体香之间,由他而来。
但是,我瞥见床榻上趴着的茶杯茶盏,想想抢了人家桌位的谢烬洄,我觉得哪里不对。
此术,事关修行,潦草的鸢姀神女不能如此潦草,要谨慎。
趁他毫无防备,唇落之先。
我鬼使神差地求教。
“那,好受吗?”
他睁开眼睛,眼神火热,没有片刻犹疑,斩钉截铁。
“好受。”
我眼睛一立,暗叫不行,随即伸脚把他踹下桌。
会?好受?从哪门子来的经验?
床榻正路你不走,还把我按在桌子上,什么歪门邪道。
我登时恨上心来。
“谢烬洄,滚吧你,去找你的好受好受吧。”
我合紧衣裳,翘腿坐在桌上,看谢烬洄衣衫凌乱,迷惑得跟个霜打梨花似的。
他踉跄起身,腰带还挂在我指尖,活像被踹翻的螃蟹,只剩一只腰带铜扣,像钳子似地朝天乱划。
我朝大门伸指,摔出钳子,“滚,感情来得快,去得更快。”
谢烬洄手捧腰带,半褪衣衫下的锁骨嶙峋,诱人攀爬。
他一双凤眼红瞳盈盈含泪,太委屈了,委屈得让我心疼。
我垂下眼睑,避开他因为亲吻而娇艳嗫嚅的欲滴红唇。
受不了了,我捏起一个诀,既然你不滚,我也难以自控,还是选择从前的相处模式。
我直接从桌子上遁逃,把□□烈火焚身的石头,先送到九霄云外。
又气冲冲,不休边幅,回到了群山苑。
我不管他了,我也管不了自己,但晒太阳嗑瓜子的幕诸和晨乙显然一见我就想管我。
她们可能想给我梳头,也想帮我穿好衣裳,想抹平我唇上摩擦后的起皮。
想从我身上残留的某人气息,得出一个与从前传闻时,完全不一样的结论。
我和谢烬洄动真格了,她们默默问我。
“鸢姀,要沐浴吗?”
我脑子里全是谢烬洄那声“好受”,简直是余音绕梁,钉在所有仙阙的门牌上。
当我被幕诸晨乙按在浴桶里揉搓的时候,我觉得全身都在流泪。
我趴在桶边,心思烦乱,如失望透顶般喊了句。
“不好受。”
幕诸和晨乙当时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是吧,据说那天之后,天医馆就着手要为谢烬洄研制某种仙药。
听到这个消息后,我躺在魔窟榻子上,笑得心里开花。
鸢姀神女不傻,谢烬洄也不傻,他没有直追追过来跟我澄清,解释,狡辩。
我反而经过不懈的回忆思索,替他排除了种种登徒浪子的可能性。
但是,让我主动找他,说什么前事不提来不记的软乎话,绝对没门儿。
当蘑菇当出的依靠,依赖瘾我要先戒戒,可不好带着一身幻境的毛病,互相被不良习惯拿捏住了。
然而,我在午夜梦回时,总想起龙子孢,它正正式式长进了我脑子里,扎入了根。
这是母子连心?不是吧,龙子孢最初就是靠这招,牵牢了我和谢烬洄。
比姻缘仙的红绳还霸道。
我想着,戒瘾的日子应当以一种自律的方式度过,便给师父发了识海传送的信息,让他给我供应点儿破烂。
借机,我也把菇溟领主的问候,添油加醋地传达到位。
师父以为菇溟领主把他俩的前尘往事,轻描淡写告诉我了。
实际上,我只是诱导师父让他那么以为。
精明如师父那般的神君,遇到有关情爱的事,脑子也不太好使。
师父在我识海里长吁短叹一阵后,遗憾地说:“她们菇溟一族表达喜爱的方式,是在对方身体里放孢子……
她让我给她生蘑菇,为师我,接受不了。”
哦,每种生物都有他们自己的坚持,菇溟领主和师父,都没问题。
想到菇溟领主姐姐年轻美貌,举止贤淑,咋会看上我师父这么个老头皮相,没事儿咕呱的混球。
呸,我住口,住口。
师父找到机会教训我,说我观察不仔细。
“鸢姀,进入古森禁地,所有一切,都会显出真形。”
吼?真面目,师父的真面目是?
能让菇溟领主看上,莫非也是蘑菇,或者是个蘑菇包?
哈哈哈,我胡思乱想,师父拿我没办法,哼哼着断开了与我的联系。
师父能被我忽悠说实话,从前哪敢想啊,我不禁感慨,这就是爱呀,让神仙也稀里糊涂……
谈到爱,我的小心肝揪了起来,它们从蒙昧中醒来,以蹦跳,颤动,辗转反侧和夜不能寐告诉我。
鸢姀神女,你爱上谢烬洄了,你只想属于他。
我把自己缩成一团,枕头下的《情话十万守》守不住我了,但我可以反其道而行,转守为攻嘞!
提到手,手就到,我眼睁睁看着我的手背在跟我嘴唇亲密摩擦。
天啊,我在干啥?
我在亲吻自己的手背,回味着和谢烬洄亲吻时的肌肤之感。
被这个动作吓一跳,可能怎么办呢,我觉得手背不够湿润,又舔了一口。
爱啊,说也说不清楚,那就啃手手,想他吧。
哎,原来这叫情难自已。
石头神女,被微尘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