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能够同时看到:蚂蚱儿子和神兽融合连线。
水身怪物如多刺海胆,喷溅灵线。
能看见神态自若的圣晟天帝,忍受病痛时的隐忍淡然。
也能看见酣睡入眠的孩儿忽然被屋顶拍在废墟里。
他的哭声传遍整个村落,却没有一双血手,能挣扎出地动屠村的生死陷阱,把这孩子抱出来。
孩子嘹亮哭声,随着日头的轮转渐渐变成呜咽。
最后,在蚂蚱儿子取代成为新的镇守神兽后,那孩子又哭了。
是风吹过他的白骨空隙,发出的久远哨子音。
那孩子喊的从来不是救命,而是,娘,饿。
我只觉一股寒意从神识深处窜起,远比深渊的露水更冷。
谢烬洄在神识里发出一声叹息,“鸢姀,你看。”
随着他的指引,我以一个抬头的视角向上看去。
一群仙衣列列,神色凝重的天下分野殿行走们,正向阵法内不断输送仙力。
以求用这种法子加固法阵,给予神兽稳定灵力线的力量。
人间的地动止息了,天帝的病痛也有所缓解。
可分野殿的行走根本不会想到,他们每一寸仙力,都成了我们蚂蚱儿子这只新神兽,夺取镇守灵核资格的营养助力。
“谢烬洄,行走们为什么没发现,里面的神兽已经被取而代之?”
行走们远去的背影刺痛我的心,他们以为出手后,天下已重获安宁,实则正在暗地里孕育祸根。
谢烬洄的仙力将蚂蚱儿子身上的一条灵线点亮,让我瞧。
“那怪物很聪明,留了一线能证明身份的灵线没有取代。
就是这条灵线散发出的仙力骗过了行走们。”
谢烬洄话锋一转,带了几分讥诮。
“怪物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或许也是绝路。”他说。
谢烬洄说的高深莫测,我的视线已被怪物吸引过去。
安置好蚂蚱儿子,成为那一方的驻扎灵物后,怪物从一球乱射的水包,恢复成了人身形态。
他流动的身体激荡流动起来,他一边唤出与圣晟天帝十分相似的躯体皮囊,一边迫不及待往里面穿。
这一次,他扭动着右肩,躯体皮衣在那一点就像活了一样,完美融合。
怪物笑得有了些人的声音,应是嗓子那里也有些许关窍已经打通。
“还不够,还不够。”
他看着离体的皮懊恼急躁,但是一触碰到长好的皮肉,立刻就大笑大叫。
“我才是天帝,我才是天帝,当年你舍得丢下我,我如今又怎会顾惜你。
圣晟天帝,我就是你。”
怪物试衣的动作没持续多久,他就又瞄定一个方向,变成水球。
我看不见他又将什么灵物送到了何地,他不断变成喷泉,不断穿衣检验。
那衣皮与他的融合度越来越高,我看得毛骨悚然。
他怎么会这么快,而且从未失手!
我觉得他的周身。
不,是四面八方的全身,每个角落,全都是漩涡。
有些我能看见,还有更多我无法察觉。
怪物在每个漩涡里,都投入了一个能够取代灵兽的根苗灵物。
灵物一旦在圣晟天帝绑定众生的要紧处取得灵核的认可,就陷入无尽长眠。
感觉到我瑟瑟发抖,谢烬洄的仙力像怀抱一样,包裹住我。
“鸢姀,莫怕,方才是我加快了水形怪物那边的时间流速,实际上他每一次得手都很漫长。
我想看看他到底占领了多少地方,又是如何……”
他顿了顿,注意了措辞。
“取代或者抹杀了圣晟天帝。”
“圣晟天帝还在!”我意气用事,打断了他。
“他可能只是被压抑住了,被隐藏了,总之,圣晟天帝仙力无边,不会轻易就……”
我越说心里越没底,仙力的怀抱越来越温暖。
谢烬洄落在我神识里的一个吻,使我全身悸动。
“鸢姀,是我失言。
怪物这边以仙力追溯,已然到了极限,不妨试试从儿子那边突破一下。”
呃,儿子!
谢烬洄真把蚂蚱儿子当儿子啦?
没精力乱想,我和谢烬洄当机立断,断开包括惨淡人间,转圈怪物,还有来去匆匆的行走们的视野。
将所有意念集中在蚂蚱儿子身上。
像个小冰凌的它,在深渊之下睡得香甜,触须一抖一抖,腹部起起伏伏。
我大抵是悟得了何为众生平等,有点儿想轻轻拍拍它,让它知道娘在,安抚它睡得更安心。
谢烬洄当爹的就不一样了,他将那条唯一没被篡改的灵线挑了出来,然后对我说。
“鸢姀,我们就借用这条线,看看咱们儿子,认不认爹娘。”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