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的竹子不算仙儿,但少了其中任意一根,这竹林也达不到飞升的资格。
它们当年四处闲逛,还被我听见它们在说谢烬洄坏话。
于是乎,我就绑了它们,增添点儿它们回家的难度。
可是啊,多少年过去了,它们咋还在归家路上,且移动速度慢得离谱。
谢烬洄的笑,憋不住了,哈哈哈放声回响。
这一笑可了不得,竹子们听到了,吓得不敢动,全抖抖索索打起杆来。
“谢神君,鸢姀神女,小仙们无心打扰,只是路过路过。”
声音真可怜啊,它们尽量悄无声息,走的极慢。
我疑惑地开口问它们。
“仙友,你们今日这么早就往家走?”
一根竹子哎呦一声,哭嚎着说:“鸢姀神女,俺们知错了,打从您那日规训了俺们,俺们就再没摸过家门。
俺们,俺们已经在路上,就这么粘啊粘,粘了有十几年了!”
我困惑不解,不过是绑了个仙力锁,时辰一道自然解开,它们时至今天还受困,而且……
“喂,空心竹子们,你们为什么走得这么慢,”我说。
这下子,万竹齐哭。
“俺们也不知道,就在鸢姀神女绑了俺们后,一滩黏糊糊的东西泼上咱林子。
然后,不仅粘了脚,但凡俺们经过的地方,都会留下长长的痕迹……”
又有一根竹子嚎啕大哭。
“俺们本来快爬到家了,奈何非空山巨石砸下,俺们被搜寻的小仙搭救,带到了紫极殿。
俺们脸皮薄,在紫极殿站立几年,等所有仙友忽略俺们了,俺们才又重新上路。
如今,竟不小心撞破了谢神君鸢姀神女的私情。”
没见过这么直得邪乎的竹子,它的私情二字还没落地,我就听到一群竹竿抽风又抽它的声音。
这竹子不哀嚎了,应该直接抽晕了。
谢烬洄来了一阵儿普渡众生,助空心竹离苦得乐的慈悲劲儿。
一水袖子将竹林扇回了它们自爆的家门,下一弦「腾挪院」去了。
送完竹林,谢烬洄掩口噗噗笑。
我挠他腋窝逼迫他老实交代。
“谢烬洄,那些空心竹子的脚,是不是你粘的!”
谢烬洄夹住我的手,往他怀里带,他的笑意还在肚子里蹦跳
“鸢姀,你听我狡辩。
那时节我家池子生出许多蜗牛,我看那蜗牛粘液是个有用的东西,就收集不少,想着戏弄戏弄谁。
这不,当时,我听见鸢姀说「要是真有那日,也得是我先死了,亲手拿我的魂锁绑他。」
听到这句,我心头一热,就把蜗牛粘液赐给了竹林。
它们让鸢姀想到为我而死,不可饶恕。”
“为何现在饶恕它们了?”我身体前倾,与谢烬洄呼吸相接。
我顿时觉得,空气凝结成火焰,只要我俩的气息再摩擦几次,有什么只属于我和他的允取允夺的默契,就要不宣而明。
谢烬洄滴水的发梢贴在脸颊,他在以这份清凉保持平和。
“鸢姀。”他呼吸陡然变了韵律,抑扬顿挫,起伏不定。
“你饶恕我吧。”他说,“我只是想把它们弄走,好快点儿跟你商量个事儿。”
我抬手贴上他的胸口,揶揄道:“我不饶你,除非你把蜗牛粘液用在你身上,亲自尝尝那滋味。”
谢烬洄闻言,眼神暧昧,向水面之下自己的身体看去。
他忽一抬头,眼睛像是涂了粘液,勾得我眼珠子只能黏着他。
“鸢姀,你想粘我哪儿?”
天啊,他竟是在嘲风弄月,我举手就要揍他。
谢烬洄一手揽我腰,一手锁住我双腕,仙力一提,将我和他一起捞出池子。
水珠环绕落在池里池外,噼啪如爆竹声声响。
我只觉稍一转身,后背就贴在了一块软石之上。
唉?没错吧,别看荻濯池旁的石头长得有石头样儿,但它们的身子,就像水作的一般柔软。
我靠着石头,谢烬洄的身子慢慢前倾,前面的神君和后面的石头都很温柔,不压迫我,但比压迫还让我心潮腾涌。
“鸢姀,”谢烬洄眼角噙笑,“我想问问你,能不能不等那一月婚期,择个时机,我提前,提前把自己送你。”
呵,把自己送我?谢烬洄你倒不如说,你等不了了,想要快一点儿与我双修。
我明白谢烬洄的意思,他并非是那种急不可耐的性子。
他是因为出了假圣晟天帝的事,心里有些慌张罢了。
得到我不是目的,他是想让我们的姻缘能够成真。
尽管握住了假圣晟天帝的许多痛处,但未来的局势,无论是乌云疑云都还未曾飘来。
波云诡谲,多变的以后,谢烬洄也怕,握不住吧。
他见我不回答,便想用嘴唇吻醒我。
神奇的是,他越是靠近我,我的身体越是向后下弯。
弯得我稀里糊涂间,就躺在了一张水床上。
我明白了,那软石头不干好事,为何迎合我和谢烬洄,竭尽所能变形,最终把自己从池畔高石,变成了平铺的波浪床。
谢烬洄也不知不觉,双手撑在床上,迷离又诧异地低头看着我。
他发现不妥立刻起身要下床。
我却将他长臂一捞,用力拽他倒在床上,和他交换位置,居高临下凝视他。
湿漉的仙衣撩不起太轻的风,沉重的随和谢烬洄啪地一声,摔在水床。
溅落的水珠,是我暂时甩掉的有关所有未来的担忧。
如果鱼儿也会溺水,此刻是我和谢烬洄为数不多的呼吸间歇。
“谢烬洄,”面对平躺在床上,浑身紧张,眼球打转的谢烬洄,我忍不住一笑。
“不用择日,现在,就可以。”
谢烬洄眼睛陡然变大,那里不是情欲,而是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