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晟天帝的确败给了你,他输在仁慈和太过忘我。
他恳求本君随他渡过时间海,来挽回他当年的一念之差,舍弃自己七欲,还有……”
他的视线掠过我,一瞬惝恍闪躲,挤出几字。
“犯下的错。”他说。
“溯澪?三十二万年前的溯澪,你当真是溯澪?”七欲气急败坏,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突然打断了他。
我慌了,我之前的猜想不但不成立,眼下溯澪帝君给出的答案,简直匪夷所思。
放眼整个仙界,能拨动三十二万年前时间之弦的神仙存在吗?
不存在啊!
可我想到谢烬洄无论在使用蝶梦铃时,还是给灵物,群仙植入记忆,他运用时间的手法,属实离奇了些。
如果说圣晟天帝,也就是溯澪帝君本身就有扭转时间的能力。
那谢烬洄是怎么回事,是他变成了溯澪,还是溯澪变成了他。
也许,他就是溯澪帝君的一场梦?
我双臂下垂,倍感无力,脑筋飞转,好疲惫。
溯澪帝君再次向七欲证明了他的身份,他那无界天外的记忆,他对七性情的了解。
他说七欲是圣晟天帝为了成为天帝,必须剔除舍弃的东西。
七欲发出桀桀涕泪交加的笑。
“溯澪,你卑鄙无耻,你为了帮那莫须尘渊的老混蛋,违背自己,非要得到太素无念石认可,当什么劳什子的天帝。
你的真性情有什么不好,你恣意潇洒纵情在天地间,那么快活逍遥。
你竟为了天下苍生放手不顾。
还有,你的梦想呢,你一直在不懈努力,打动的那颗心呢!
你竟然都给老子放弃了,你先将情根抛弃在青芒山上……”
轰隆,青芒山!我神识里如山崩地裂,乱石巨响。
情根青芒山!
没想到,师父这老神君顿时沉不住气,震惊大喊:“你是说,鸢姀是溯澪帝君的……”
他打断七欲的发泄,七欲也打断他的判断之词。
“怪不得,怪不得。”七欲喃喃低语,旋即又陷入他难掩悲戚,痛恨交加的斥责咒骂里。
“溯澪,你将我割舍出仙身,为何不也找个山头随便将我放了。
你凭什么把我关进无界天外那深不见底,满是黑暗的囚笼里镇压我!
你知道那底下有多冷多寒吗,你知道原来的自己有多热情如火吗?
你压抑我,封印我,折磨我,你要是一直困住我也就罢了,罢了。
你又发了疯。
是即便没了情根的你,也思念起故人了吗?
你当然不会思念,可我会呀,我忘不了你的所有想念。
你为什么把我翻出来,将我逐出无界天外,关在幽冥炼狱的最底层?
那可是个好地方,把我的棱角,獠牙,爱,全都磨平了。
可是那又如何,我有恨,有怨,我也是你法力无边的溯澪帝君,不不不,是圣晟天帝的一部分啊。
那幽冥炼狱的力量渐渐臣服于我,听说你在仙界享受尊荣,听说你慈悲为怀与众生绑定。
哈哈哈,多好啊,我以为你遥不可及了,但你的仁爱遍布人间。
那些绑定世间的灵线,那些镇守各处的神兽。
呵呵,是你记挂我给我留下的通往你的路吗?
还是你的疏忽,你当我和你一样,会发愿守护苍生?
不,不,苍生已由你变成我的棋子。
他们推翻你,占据你,操控你,取代你的阶梯。
我不会顾及他们的性命,只会利用,每一种类,皆有至灵之子,我就是这样一点一滴,慢慢的,以灵物倾吞了你。
你是我的手下败将。
你错了,你毁了自己,我就毁了你。
可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开启时间海,把过去的自己送回来干什么。
你知道我多想念你,多想成为从前的你。
不,是我们,我们,你既是我,我即是你。
完美的溯澪帝君啊,你有什么资格出现在我面前,你就是个罪人。
对得起天下又如何,你让自己分崩离析,你罪恶滔天,你活该万劫不复。
你速速给我跪下,给我谢罪!”
谢罪?谢烬洄呢!我头疼。
溯澪帝君神色忧伤,垂眸看向我。
他给七欲的回复是。
“啊,太遗憾了,也许圣晟天帝会给你谢罪,但本君是溯澪,割舍七欲的事儿,本君还没干呢。
你口中的罪,本尊担不起。”他话锋一转,眼目一沉。
“但你的罪,本君终结。”
我瞧见溯澪帝君的眼里燃起两团火,这火从他体内激发而出。
七欲顿时扭动起来,突然张出七张嘴一起叫骂。
“溯澪,无耻败类,你要赶尽杀绝?”
溯澪帝君微微一笑。
“正是!”他义正言辞,“来吧,我陪你!”
“休想!”七欲在寒契诺焰间旋成螺旋,仍在负隅顽抗。
我看见溯澪帝君左手伸出,朝我递来。
他的声音饱含浓情蜜意,他说:“鸢姀,来!”
我……
啥也想不出来,我想去他身边,想听他亲口告诉我,他是谁。
我仙身浮起。
是溯澪帝君,不,是谢烬洄在召唤我吧。
帝君的眼里,尽是我留恋的情意,那是谢烬洄独有的凝眸。
他的眼神裹住我,我无路可逃。
我在他的法力牵引下,越飞越高。
快一点儿,快一点儿吧,哪怕近在咫尺,我也想他。
突然,那苦苦挣扎的七欲,像是生出了眼睛蓄满泪水,齐刷刷朝我射来。
它们焦躁不安,高声痛呼。
“鸢姀神女不要过来。”
“溯澪,我不许你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