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良心她可没有这个意思啊!
天都黑透了,林如海才带着一身寒气回来。清俊的探花郎脸上是深深的疲惫。
顾文宁上前服侍他换衣服,她还没有开口,林如海就先说:“墙上的洞,她们已经告诉我了。我自然会派人去查,你放心吧。”
虽然不知道林如海怎么查,这背后又牵扯到谁。但林如海的语气却格外让人安心。
顾文宁长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底的一块石头搬走了,但还藏着更深的一块。
顾文宁把换下来的衣服递给青梨,温声道:“厨房里还有热热的莼菜汤,老爷要喝一碗吗?”
林如海点头,青梨便去厨房传话了。
夫妻两个对坐着喝起了汤,顾文宁一边品着碗里的滋味,一边琢磨着要不要告诉林如海嫁妆的事情。
她跟林如海成亲一年多了,正是不生不熟的时候,有些事不告诉他,是把他当外人了,告诉他,又觉得自己张不开嘴。
林如海却看出了顾文宁有心事,那双总含着温润笑意的眼正落在她的脸上,眉心微蹙,问她:“怎么了?”
顾文宁眨了眨眼,嘴里说出来的却是:“我刚想着玉儿的事呢。我刚来的时候,她可怜儿见的,受了不少罪,如今身体也好多了。今天上了半天的课,也不说累。晚饭吃了有大半碗呢。”
想到女儿,林如海眉目舒展开来,嘴间漾起笑意,连眼角的几道细纹都像是被春风吹化了:“可不是。我看她也是大好了。这也多亏了你用心照顾。”
顾文宁还没谦虚两句,林如海温润的嗓音就给她致命一击:“既然黛玉身体也渐好了,下个月又出了她母亲的孝,再收拾启程我就可以放心了。”
顾文宁在袖管里找帕子,掏了两次才摸出来,擦了擦嘴,扔在桌上,再也没有心思喝什么莼菜羹了。
看来她过去大半年的努力都是白费工夫,到底没让林如海放弃送女入京的想法。
她觉得是摊牌的时候了,她话说的极快,掷地有声:“老爷怎么就这么狠心把我们都打发走。这话我原本不该说的,但老爷想必也明白这个道理,外祖母家再好,怎么能比得上自己家!况且这一去几千里,若是谁有个意外,后悔也来不及!”
顾文宁这话说的是有些重了。林如海的涵养是真好,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意思。
林如海也把碗推开了,面对着顾文宁,顾文宁还因为刚刚撂下的重话微微喘息着。
林如海拉过顾文宁放在一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过来,带着安抚的力道。他看着顾文宁的眼睛,语气诚挚,声音却极温柔:“官场上的事,我不能说太多,也是怕你们担心。你和玉儿去了荣国府,待在京城天子脚下,比这里更让我放心,你明白吗?”
顾文宁曾经有过这方面的猜测,林如海出尔反尔,这样绝情的把她们送走,是不是在官场上遇到了什么困难?
今天亲耳听到林如海承认,顿时心如刀绞,滚下泪来。
顾文宁问他:“既然都这样了,不如老爷也一起走吧。咱们去京城做个穷官儿也好……不然就回乡下去,咱们还有田有屋,可以做个富家翁……”
林如海捡起顾文宁撂在桌子上的帕子,替她擦了眼泪,缓缓的摇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也是从小读四书五经长大的,你应该明白这些道理。”
顾文宁的眼泪又忍不住落下来。
林如海把她的两只手都握在身前:“本来咱们才做了一年夫妻,不应该把这么大的担子都压在你的肩上。我也知道你从小是在江南长大,家里人都在这里。终究是我对不起你了。除了你,也没有别人能让我放心陪着玉儿。当初娶你的时候,我说咱们三个人守在一起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我也没有骗你。只是形势变化的太快,倒让我成了背信之人。如今也不敢厚着脸皮求你原谅。”
顾文宁哭得更厉害了,一边哭一边说:“我的嫁妆没了!”
这倒让林如海听蒙了,这是说到哪儿去了?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听了顾文宁磕磕绊绊的解释,林如海倒笑了起来:“这算什么大事?周家老太太扣了你多少,我补给你就是了。你跟玉儿上京,我也给你们准备好了盘缠,一点儿不需要担心。”
顾文宁把自己的帕子从林如海手里抢过来,狠狠地擦了擦眼泪。
你有钱,你牛,你这么有本事,怎么刚才还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顾文宁还故意转过身去,背对着林如海。
林如海宽大的手掌捏着她的肩头,逗她:“一会儿压的肩膀疼。”
顾文宁骂他:“要你管!”
赌气自己睡了。